
隔天一早,我推開設計公司大門。
還沒走到工位,油漆味衝鼻子。
辦公桌全是紅色,油漆順著桌角往下滴,滲進地毯。
圖紙撕得粉碎,屏幕裂成蜘蛛網,鍵盤鍵帽被扣掉幾個,粘著嚼過的口香糖。
平日喊“念姐”的助理低頭繞路,抱著文件擋住臉。
旁邊幾個人聲音不小。
“怎麼還好意思來?”
“聽說那個視頻特勁爆。”
“離遠點,別沾了晦氣。”
推開老板辦公室的門。他在抽煙,沒抬頭,指著桌邊的解約合同。“簽字。”
理由是嚴重損害公司形象,要求賠償違約金。
我翻到最後一頁:“警方結果沒出,你就定罪?”
老板把煙頭按進煙灰缸,轉過椅子:“周念,顧少打了招呼。這行沒人敢得罪顧家。你也別怪我,自己惹的事自己扛。”
簽完字,放下筆。
“違約金找律師談。”
出了公司,手機震動。醫院催繳手術費的短信。
打開銀行APP,轉賬。
屏幕彈出紅色感歎號:賬戶凍結。
我和顧淮的聯名賬戶,存著我媽的救命錢。顧淮為了那個女人,真做得出來。
打車去顧氏集團。
大廈保安伸手攔住。“周小姐,上麵吩咐,您不能進。”保安看著別處。
“讓顧淮下來。”
“喲,這不是嫂子嗎?”
李幼從VIP通道走出來。C家當季高定,手裏拎著限量款鱷魚皮包。
她走到我麵前,轉了一圈。“顧哥哥在開會,沒空見閑人。聽說伯母手術費沒交?你求求我,我或許能施舍點。”
大堂裏人來人往,視線都粘在我身上。
我看一眼她手裏的包。
“李幼,這身衣服上個月剛發布,頂你三年工資。顧淮給你的卡,額度夠刷幾次?”
李幼抓緊包帶,脖子一梗:“顧哥哥樂意給我花錢,你管得著嗎?”
“趁著還能花,多買點。”
我轉身就走。
李幼在後麵喊:“周念,你什麼意思!”
回到車裏,江辭電話打進來。背景音是鍵盤敲擊聲。
“查到了。”
“發視頻的IP就在顧家別墅二樓客房,李幼的房間。順藤摸瓜,我挖到了她在外網的私密號。”
江辭停了一下。
“全是她自己的視頻,尺度很大,明碼標價,還有定製服務。這才是真的不幹不淨。”
我扣上安全帶。“備份,存雲端。”
“早拖庫了。還有個消息,顧淮明晚在慈善晚宴上有大動作。他要當眾宣布退婚,跟李幼訂婚。”
慈善晚宴,全城直播。
顧淮想讓我身敗名裂,給李幼鋪路。
“明晚,”我看著後視鏡裏倒退的街景,“我們就送給他一份終身難忘的訂婚大禮。”
五星級酒店宴會廳。
江辭弄了兩張邀請函,我和她站在角落陰影裏。
顧淮挽著李幼進場。
李幼穿著白色魚尾禮服,一群人圍著誇她有才華。
我盯著那條裙子。
那是我一個月前扔進垃圾桶的廢稿,她撿回去改了兩筆,成了她的原創。
燈光暗下,聚光燈打向舞台。
顧淮牽著李幼上去,拿起麥克風。
“各位,我有件事要宣布。”
背後大屏幕亮起。
左邊是我的證件照,右邊是AI換臉後的裸露照片,腰上那顆紅痣被特意放大。
底下炸開了鍋,視線到處亂瞟,都在找我。
顧淮指著屏幕:“周念私生活混亂,拍這種東西售賣。顧家絕不要這種兒媳婦!今天起,婚約作廢!”
底下有人鼓掌,有人罵臟話。
李幼突然捂著肚子往後倒。
“啊!”她抓著顧淮衣擺,指著休息室:“剛才......嫂子推我......我的孩子......”
顧淮一把抱住她,猛地抬頭,看見角落裏的我。
“周念!”
他衝下台。
我沒動,脖子就被掐住。
顧淮把我抵在圓柱上,臉貼過來:“毀了我不夠,還要害死我的孩子?”
我也沒掙紮,盯著他的眼睛:“那是假的。”
“假的?”
顧淮抄起侍者托盤裏的紅酒,潑在我臉上。
酒液嗆進鼻腔,我咳得彎下腰。
人群裏鑽出幾個安排好的人。
“我看過視頻!就是她!”
“騙子!還錢!”
“這種人該去坐牢!”
保安衝過來,架起我往外拖,把我按在地板上。
旁邊香檳塔晃了幾下。
突然,“哐”一聲。
大門自動落鎖。
所有燈光熄滅。
隻剩大屏幕發出滋滋聲,畫麵閃爍兩下,黑屏。
接著,一行紅字跳出來。
【究竟是誰臟?】
緊接著,一段無法描述的原始視頻開始加載,緩衝圈轉了兩圈。
聲音先出來了。
那是李幼甜膩而放蕩的呻吟聲,清晰地回蕩在死寂的宴會廳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