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關了三天。
第四天,沈明月來了。
“你想走,是不是?”她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我沒說話。
“硯之哥哥的性子你知道,”她歎氣,“他喜歡你,就不會放你走。但這樣關著你,對你也不好。”
她從袖中拿出一個小包袱,放在桌上。
“這裏是些盤纏,還有出城的對牌。明日西時,後門有輛青布馬車,車夫姓王,會送你出城。”
她看著我,眼神誠懇。
“楚姑娘,走吧。離開這裏,對你對他,都好。”
我知道她在說謊。
但我太想走了。
哪怕是個陷阱,我也想試試。
次日西時,我推開那扇沒關死的窗,翻了出去。
後門果然停著一輛馬車。
車夫戴著鬥笠,伸出手扶我:“姑娘,上車。”
我抓住他的手。
“要去哪兒?”
裴硯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回頭,看見他站在陰影裏,臉色白得嚇人。
他幾步上前,一把扯開車夫的鬥笠。是張陌生的年輕麵孔。
“他是誰?”裴硯之盯著我,聲音抖得厲害。
“我雇的車夫......”
“雇的?”沈明月的聲音忽然傳來。
她快步走來,看著那個年輕男人,忽然掩唇驚呼:“這不是......這不是徐家的小公子麼?楚姑娘,你何時認得他的?”
年輕男人低下頭,一言不發。
裴硯之的眼睛紅了。
他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他是誰?”
“我真的不認識......”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狠狠甩在我臉上。
“啪”的一聲,我的臉偏向一側,耳朵瞬間嗡嗡作響。
他緊緊攥著我的手腕,眼神陰狠。
沈明月溫聲問,“徐公子,你為何在此?”
那年輕男人抬頭看我一眼,又飛快低下頭:“我、我與楚姑娘約好,今日帶她離開京城......”
裴硯之的手驟然鬆開。
他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什麼臟東西。
“我關著你,是怕你離開我。”他笑了一聲,滿是嘲諷,“原來你不是想離開我,你是想跟他走。”
我撫著已經紅腫的臉,看向他。
“裴硯之,”我的聲音平靜無波,“你怎麼想,與我何幹?”
“夠了。”他像被我的話刺痛,猛地甩開手。
沈明月扶住他,輕聲說:“硯之哥哥,莫氣了。楚姑娘也是一時糊塗......隻是這徐公子名聲不太好,楚姑娘與他私會,若傳出去......”
‘私會’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準。
裴硯之閉上眼睛。
再睜開時,眼神堅定。
“帶回去。”他說,“鎖起來。這次,窗戶也封死。”
我被拖走時,沒有掙紮,隻是抬起頭,清晰地看向他。
“裴硯之,”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拉著我的小廝動作一頓。
“我再說一次,我是侯爺明媒正娶的夫人。待侯爺歸來,今日你囚禁長嫂、動用私刑之事,必要有個交代。”
他聞言隻是冷冷扯了下嘴角,眼中是不信與譏誚。
“死到臨頭,還敢滿口胡言。”他揮了揮手,語氣厭煩至極。
“帶走。我不想再聽她瘋話。”
沈明月站在裴硯之身邊,聽到這句話輕輕搖了搖頭。
似是在無奈我到現在還在嘴硬。
手輕輕搭在裴硯之臂上安慰的拍了拍他。
馬車邊,那個徐公子對她點了點頭,悄然退入夜色。
原來不是陷阱。
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