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道函數題,講第三遍了。”
晚自習,沈知弦手裏的筆輕輕敲了敲我的額頭。
力道很輕,跟撓癢癢似的,但我還是誇張地捂著頭叫喚:“疼!沈知弦你謀殺啊!”
他歎了口氣,那雙好看的眼睛裏帶著點無奈,又有帶著縱容。
“宋淼,你說過要罩著我的。”他壓低聲音,嗓音清冽“你總不能連大學都考不上吧?”
“考不上就去搬磚養你。”我轉著筆,嘴硬道。
沈知弦沒說話,隻是默默地把那張寫滿解題步驟、字跡清秀的草稿紙推到我麵前,然後從筆袋裏摸出一塊巧克力,剝開,趁我張嘴要反駁的時候,塞進我嘴裏。
“先解題。”
行吧,我忍。
我趴在桌上哼哧哼哧地算題,側頭就能看見沈知弦的側臉。
他以前總縮著肩膀,現在好像挺直了一些。
因為我在旁邊嗎?
想到這,我心裏那點因解不出題的煩躁瞬間煙消雲散。
隨著期中考臨近,學校裏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
為了幫我補習,沈知弦製定了魔鬼計劃。
我也從一開始的抗拒,變成了習慣。
以前那些狐朋狗友喊我去唱K,我都擺擺手:“不去,家裏有小孩要帶。”
她們一臉見鬼的表情,隻有我知道,“小孩”就是沈知弦這個看起來高冷、實則有點黏人的學霸。
那是周五的最後一節課,教室放著電影給學生放鬆。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教室裏光線昏暗,隻有投影儀發出的幽藍光芒。
大家都在盯著屏幕看喜劇片笑得前仰後合。
我看得有些無聊,手垂在課桌下,無聊地摳著校服褲子的縫線。
忽然,一隻微涼的手,悄悄覆蓋在了我的手背上。
我渾身一激靈,瞌睡蟲瞬間跑光了。
轉頭看去,沈知弦正襟危坐,目光死死盯著屏幕,仿佛在研究什麼學術難題。
可他在桌底下的手,卻並不老實。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一點點擠進我的指縫,直到十指相扣。
掌心相貼的地方,燙得嚇人。
教室裏明明冷氣很足,我卻覺得臉像火燒一樣。
“喂......”我用氣音喊他,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他沒轉頭,隻是那隻手握得更緊了些,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像是在安撫。
黑暗中,那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沒人知道,被全校孤立的“棄子”,正緊緊抓著那個所謂“墮落”的大姐頭的手。
我竊喜,這呆子終於開竅了,反手回握住他。
電影演了什麼我一點都沒看進去。
我隻記得那天下午,昏暗的教室,空氣裏浮動的微塵,還有沈知弦手心微微出汗的溫度。
講台上,電影裏的主角大喊:“因為喜歡,所以無所畏懼!”
身邊的沈知弦忽然側過頭,在昏暗的光影裏,極快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藏著的,是比那塊融化的巧克力還要濃稠的甜意。
我衝他挑了挑眉,用口型對他做了一個誰也看不懂的暗號:
“再看,收費。”
他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
這次我看清了。
他在笑。
原來,這個傻子笑起來很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