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個藏不住事的人。
和沈知弦走得近了,學校裏的風言風語就多了。
以前跟我混的那些姐妹,開始躲著我。
“宋淼是不是瘋了?天天跟那個神經病在一起。”
“聽說那是沈家的棄子,晦氣得很。”
“以後別帶他玩了,掉價。”
那天體育課,自由活動。
以前我都是人群的中心,打球、買水,一呼百應。
今天我站在籃球場邊上,沒人給我傳球。
沒人叫我喝水。
甚至我走過去,原本聚在一起聊天的人群就會瞬間散開。
那種被孤立的感覺,像針紮一樣。
我把籃球往地上一砸,轉身走了。
我不稀罕。
我一個人躲在教學樓後麵的花壇邊上。
這裏曬不到太陽,風有點涼。
我抱著膝蓋,覺得特別委屈。
我做錯什麼了?
我不就是幫了個沒人管的倒黴蛋嗎?
我不就是喝了一碗苦湯,接住了一個發燒的人嗎?
憑什麼都要針對我?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倔強地仰起頭,不讓它掉下來。
“宋淼。”
身後傳來一個很輕的聲音。
我沒回頭。
狠狠抹了一把臉。
“滾。別煩我。”
那個腳步聲沒走。
反而靠得更近了。
沈知弦停在我麵前。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袖口有些長,遮住了半個手掌。
他看著我紅通通的眼睛,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你......哭了?”
“沒哭!沙子進眼睛了!”
我凶巴巴地吼回去。
他沒被嚇跑。
他在我身邊蹲下來。
那種小心翼翼的姿態,像是在靠近一隻炸毛的貓。
他把手伸進褲兜裏,掏了半天。
掏出一塊巧克力。
錫紙都磨白了,邊角卷了起來。
看樣子在他口袋裏放了很久很久。
也許是他想吃又舍不得吃的。
也許是他一直帶在身上,想要給誰,卻又不敢給出的。
他把巧克力遞到我麵前。
手指微微發抖。
“別哭。”
他笨拙地說。
“我有錢,都給你。”
“如果你不理我,我就還是一個人,也沒關係。”
“但是你別哭。”
我看著那塊巧克力。
看著他那雙幹淨的眼睛。
這個傻子。
他以為我是因為沒錢才哭嗎?
他以為我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才受委屈嗎?
好吧,的確是因為他。
但他這句話,把我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擊得粉碎。
甚至做好了我拿了錢轉身就走的準備。
隻要我不哭。
我一把搶過那塊巧克力 。
剝開錫紙。
巧克力已經有點化了,黏糊糊的。
我塞進嘴裏。
“沒關係個屁!”
我含著巧克力,聲音含糊不清。
“沈知弦你給我聽好了。”
“你那點臭錢,老子不稀罕。”
“但這塊巧克力我吃了。”
我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拉近,盯著他的眼睛。
“從今天起,你歸老子管。閻王爺來了都要不走你,這話我放在這兒了!”
沈知弦呆呆地看著我。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笑。
雖然很淺,很淡。
但那一刻,我覺得哪怕全世界都孤立我,也值了。
為了這一塊巧克力,認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