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或許是那頓早飯,把秦厲身上那股子“老子高高在上”的勁兒,收斂了幾分。
他看著我收拾碗筷,竟破天荒主動開口:“我來洗。”
我差點以為自己幻聽了。
結果可想而知,對於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總裁而言,廚房無異於戰場。
下一秒,“哐當”一聲脆響,我媽最喜歡的那隻寶貝搪瓷盤,碎了。
我急忙放下手裏喂雞的盆,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廚房。
隻見秦厲手裏還捏著一塊碎片,臉上是藏不住的懊惱和一絲狼狽。
看到我的進來,他剛要開口,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我瞅了他一眼,除了碎個盤子也沒別的事,說了句“小心點”,轉身就出了廚房。
對於這種情況我也早有預料,畢竟,指望秦大少爺會幹家務,還不如指望母豬會上樹。
他擦了擦手接起電話,語氣瞬間又切換回了那個冷冰冰的總裁模式:“秦楓?”
我剛拿起地上的陶瓷盆,正準備出去喂雞,聽到這個名字,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雖然隔著一麵牆,他聲音也壓得低,但我還是零星聽到幾個關鍵詞。
“......還沒走。”
“......嗯,大雪封路。”
電話那頭的秦楓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就瞅見秦厲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
他猛地透過窗戶看向我,那點因為一頓飯而升起的溫和蕩然無存,隻剩下冰冷的審視。
掛斷電話,他一步步朝我走來,高大的身影將我完全籠罩。
“秦楓說,你為了錢,在外麵做不幹淨的生意?”
“哐啷!”我手裏的搪瓷盆砸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
我抬起頭,死死地盯著他:“他說你就信?哥們,你是不是沒腦子。還是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
秦厲唇角扯出一個涼薄的弧度,“秦楓是我親弟,清華的高材生。他的人品需要質疑?還是說,你一個村婦的話,比他更有分量?”
村婦。
這兩個字,像兩記耳光,火辣辣地抽在我臉上。
我氣得渾身都在抖,指著院子大門對他大吼:“滾!現在就給我滾!你就是凍死在外麵,也別臟了我家的地!”
我轉身衝進屋,再出來時,手裏多了一疊厚厚的、邊緣泛黃的紙。
我走到他麵前,用盡全身力氣,將那疊紙狠狠拍在他身上。
紙張如散落的敗葉,飄飄揚揚落了一地。
我眼眶通紅,視線被淚水模糊,一字一句地衝他嘶吼:“看清楚了!”
“這是我的醫院檢查單!長期勞累過度,導致內分泌失調!”
“我大學四年,每天打三份工,卷得像個牲口!”
“他讀大學的學費是我交的!他那台電腦還是考我打工一點點給買的!”
“我辛辛苦苦供他讀完大學,他就是這麼回報我的?!轉頭就跟親哥造謠我出去賣?!”
“秦厲,你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到底誰他媽的才是那個垃圾!人渣!”
他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腳邊那些寫滿我血汗的單據,整個人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