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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廚房“滋啦”一聲，蔥油的香味就鑽進了屋裏每個角落。

我媽起得早，灶上烙著兩麵金黃的蔥油餅，鍋裏還“咕嘟咕嘟”地熬著皮蛋瘦肉粥。

我媽歎了口氣，沒再多說，隻是把烙好的餅用個大盤子裝起來，放到灶台邊上溫著。

聽見我媽的歎氣聲，我也知道她在想什麼。

無非是覺得，客人來了沒招待好，還故意餓著人家。

“媽，你甭管。”我頭也不抬，咬了一大口酥脆的餅，“他自己作的，餓一頓死不了。”

話音剛落，客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秦厲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一身昂貴的西裝皺得像鹹菜幹，整個人看著都蔫了，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

我故意把粥喝得“刺溜”響，眼角餘光瞥著他。

他的視線像釘子一樣，死死釘在我手裏的餅上，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咕嚕——咕嚕嚕——”

一聲巨響，像頭牛在叫，在安靜的早晨裏格外突兀。

他臉上閃過一絲窘迫，但很快又強行挺直了背，端出那副總裁派頭，走到我麵前。

他嗓子啞得厲害：“五百萬都已經給你了，按道理，你給我給我一頓早飯，不過分吧。”

我眼皮都沒抬，慢條斯理地喝完碗裏最後一口粥，才懶懶地開口：“支票是分手費。飯錢，得另算。”

我站起身，下巴朝著院子一揚。

那裏有口我爸剛換的大缸，旁邊堆滿了還沒收拾的大白菜。

“想吃飯？行啊。”我衝他咧嘴一笑，“去，把那缸白菜給我用腳踩結實了。做就有飯吃，不做，就餓著唄。”

秦厲的臉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他看看那堆沾著泥土的白菜，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一塵不染的西裝，那條褲子看著比我這一身加起來都貴。

讓他用腳去踩那玩意兒，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讓我......去踩那個？”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你當然也可以不踩。”我抱著胳膊，倚著門框，一副你隨意的表情。

“反正餓的又不是我。”

他沉默著，胃裏又是一陣不合時宜的絞痛，那聲音比剛才還響。

最終，他像是下了某種決心，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裏全是屈辱。

他認命似的，無比憋屈地卷起他那條昂貴的西裝褲腿，走到院子裏的水井邊，打了半桶冰得刺骨的井水，仔仔細細把腳衝了三遍，連腳趾縫都沒放過。

那架勢，比皇上登基前沐浴焚香還講究。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一副奔赴刑場的悲壯模樣，一腳踏進了酸菜缸。

我抱著胳膊靠在門邊，當起了監工。

“用力！沒吃飯嗎？”

“秦總，你這勁兒還沒我八十歲的奶奶大，踩棉花呢？”

或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他咬著牙，踩得更用力了，額頭上青筋都冒了出來，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等他喘著粗氣從缸裏出來時，腿肚子都在打顫，站都站不穩。

我這才慢悠悠地把溫在鍋裏的早飯端上桌。

他幾乎是一把奪過碗，手都在抖，也顧不上燙，直接往嘴裏灌了一大口粥。

就是這一口。

他整個人都定住了，咀嚼的動作都停了。

那張高傲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震驚、不解，最後是純粹被食物征服的表情。

他把空碗往前一推，臉頰有些發紅，視線卻飄向別處，不敢看我。

“......還有嗎？”

我斜睨著他，故意拉長了調子：“喲，這不是狗都不吃的東西嗎？秦總這是......吃上癮了？”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梗著脖子嘴硬。

“餓極了，豬食也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