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兒子聽到這句質問一點都不慌張,神色坦然。
“叫的見歡幹媽呀。”
“幹媽把自己的一輩子都獻給了科研事業,一輩子沒結婚,也沒有自己的子女,爸就讓我們叫她幹媽,有什麼問題嗎?”
他絲毫不心虛。
女兒也是一樣的表情。
甚至讚同的點點頭,順手撿起那張照片。
“不過是一張婚紗照而已。”
說完這句話,她不在意的撇嘴。
“我跟哥哥還給幹媽和爸爸的婚禮做過花童呢。”
“念念。”
何其明開口打斷了她的話,板著一張臉。
女兒一直都很尊敬何其明,聽到不讓她說話也沒發脾氣。
隻是隨意的聳肩,滿臉不在乎。
兒子卻不答應了。
“爸,念念又沒有有說錯。”
我被他們的話刺激的血壓升高,太陽穴撲通撲通的跳。
深吸一口氣才緩過來。
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何其中,眼底是藏不住的怒火。
“什麼時候的事情?”
何其中不說話。
我抬高音量再次質問。
"婚禮什麼時候的事情?什麼時候?"
何其明好似被我嚇到了。
我一向是溫柔的,很少有這麼咄咄逼人的時候。
“你衝著爸吼什麼?就我五歲那年。”
女兒看不慣的開口。
我的心好似沉入冰冷的海底,全身被刺骨的海水包圍。
那年我在幹什麼呢?
我為了何其明的研究項目拚命的拉讚助。
在一場場的酒局上被人灌酒,即使是喝到胃穿孔也不敢停。
此刻我積攢了五十年的委屈徹底爆發。
“何其明,你還記得那年我在幹什麼嗎?”
"你何餘見歡舉辦婚禮的時候,我在為了你的研究項目拚命,我一杯一杯酒的喝,給你喝出來的。"
“何其明,憑什麼?”
可我的委屈和質問在他的眼裏壓根不值一提。
他輕咳一聲。
“安然,你在生氣什麼呢?”
“我記得當年是你追得我,也是你一直喊著想要在一起,我不是滿足你了嗎?”
“我跟你結婚,跟你生孩子,對外公布你的身份。”
說到這裏,他停頓了一會,眼神淡漠的掃了我一眼。
“當時見歡的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她就這麼一個遺願,我怎麼能不滿足她。”
何其明說的坦然,仿佛一切都是我在胡攪蠻纏。
我渾身像是泄氣了一般,挺直的脊背彎腰了下去,語氣中也充滿了疲憊。
“何其明,我一直就說不過你,從前就是這樣,現在還這樣。”
“隻要你認定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改。”
我還想繼續說。
卻被何其明直接打斷了。
“好了,我不想聽你說這麼多廢話。”
“你不是囔著要離婚嗎?好啊,我答應你,我倒要看看離了我你怎麼活。”
他看不起我。
我一直都知道的。
我沒再說話,也沒再看他。
轉身提起自己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大步走出家門。
身後傳來女兒的聲音。
“媽,你就跟爸服個軟,這件事就過去了。”
何其明也順著女兒給的台階下來,順手也拋給我一個台階。
“你現在回頭認個錯,我就原諒你。”
我停下腳步,頭也不回,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何其明,你是不是弄反了?”
“從來不是你原諒我,是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