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人扔到床上。
“歡歡,你怎麼舍得我一個人在這裏。”
他嘴裏嘟囔著酒話。
站直身子,看著眼前這個跟我過了五十年的男人。
他早就不複之前的年輕帥氣,兩鬢爬滿了白發,眼角布滿皺紋。
看了一會,強製性移開視線。
環視這間住了幾十年的房子,眼神中不再又不舍。
忽地,我被房間一角吸引了視線。
地上掉著一張照片。
走過去撿起來一看,是何其明和餘見歡的婚紗照。
我的心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照片中的兩人貼得很近,笑得很甜蜜。
何其明隻露出了半邊的側臉,因為隻要有餘見歡在他的視線就隻會落在她身上。
照片已經發黃了,但能看得出來主人很愛護。
我不自覺地攥緊那張照片。
操作著手機給自己訂了一張飛往南方的機票。
為了何其明,我拋棄了自己的夢想,一輩子被困在充滿謊言的婚姻裏。
磋磨了青春,也耗盡了心氣。
不過,還好,在死前我總算撥開雲霧見光明。
在沙發上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我拖著行李箱。
何其明滿臉怒氣的靠在床頭,渾身上下散發著不滿。
“宋安然,你也不是小年輕了,還學他們鬧離婚。”
我淡漠一笑。
“我們還需要離婚嗎?”
何其明把昨天喝醉後的事情全都忘光了。
還以為我在服軟。
微微昂起下巴,姿態裏充滿得意。
“早這樣不就好了,你說你之前都在鬧什麼?我們都一大把年紀了,還離婚?”
他語氣裏麵充滿了輕蔑。
“而且你一個家庭主婦,離了我你在社會上怎麼活?”
我神色不變,打斷了他的話。
“何其明,你搞錯了。”
“我們不是壓根就沒結婚,自然不需要離婚。”
他詫異的抬眼,滿眼的不可置信。
“你怎麼會?”
我把攥在手裏一整夜的照片扔到他眼前。
“何其明,我真的很傻被你騙了這麼多年。”
他起身把那張照片拿起來,低著頭不說話。
沒過多久,兒子跟女兒趕了過來。
一進門就注意到我和何其明沉默的氛圍。
兒子率先開口。
“媽,你又鬧什麼?”
他的這句話跟錐子一樣在我心上鑿了一個洞,冷氣從洞眼蔓延。
我覺得寒心。
過了一會,女兒也跟上兒子的步伐,開口指責我。
“媽,你今年七十多了,不是二十多歲的小姑娘了,你以為你自己還年輕嗎?”
“離開了爸你靠什麼活?你一輩子都是個家庭主婦,有什麼資格談離婚。”
“況且不過就是跟幹媽的一張婚紗照嗎?你至於這麼計較嗎?”
女兒的話裏沒有對我的尊重,而是充斥著看不起。
有一瞬間,我甚至懷疑自己的對他們的教育是不是有問題。
怎麼會兩個人都教成這樣了呢?
“念念,在你心裏媽媽原來是一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人嗎?”
“還有幹媽是叫誰?”
我連餘見歡的名字都不敢叫出口。
她就是卡在我喉嚨裏的魚刺,咽不下去吐不出來。
每一次吞咽都再提醒我。
提醒我的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