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聲音嘶啞,帶著絕望。
若是以前,我早就衝上去據理力爭,甚至不惜頂撞聖上了。
但此刻,我隻是站在原地,轉頭對著蘇婉婉彎唇笑了。
「貴妃妹妹說得對。」
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蕭景珩驚訝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這個順從的皇後。
李尚書更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娘娘!您在說什麼?這可是人命關天啊!」
我無視了李尚書眼中的痛心,對蘇婉婉說道:
「李大人他們思想守舊,哪裏懂得妹妹?反正妹妹有通天之能,定能護佑大齊。」
「既然妹妹要跳舞祈福,那這大營裏的工匠,豈不擾了妹妹的靈氣?」
蘇婉婉一聽,得意地揚起下巴,衝著李尚書做了個鬼臉:
「聽見沒有?連姐姐都這麼說了!你們這群老頑固,還不快滾?」
「本宮命令你們,立刻停止築堤,不許發出任何噪音!我要沐浴焚香準備登壇主祭!」
李尚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道:
「妖妃誤國!皇後,你......你也糊塗啊!老臣......老臣這就去死諫!」
蕭景珩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揮手:
「拉下去!李頑固動搖軍心,革職查辦!既然皇後都認可婉婉,那就按貴妃說的辦!全軍靜默,等待吉時!」
我站在大營門口,看著天邊翻滾的烏雲,那是暴雨將至的征兆。
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我轉身走向自己的營帳,開始收拾東西。
蕭景珩追過來厲聲嗬斥:「你要去哪?朕不是讓你給婉婉做副手嗎?」
我頭也沒回,聲音冷淡:
「臣妾身體不適,怕過了病氣給貴妃,影響她的氣運。臣妾回宮自省。」
「那批糯米漿,我已經讓人送去貴妃帳中了,還加了她最喜歡的玫瑰花瓣。」
蕭景珩滿意地點點頭:
「算你識相。隻要婉婉這次成功了,朕記你一功。」
回到營帳,貼身侍女紅玉急得直哭:
「娘娘,您怎麼能把防汛的大權交出去啊?這要是決堤了,咱們都得死!」
「而且奴婢聽說,那李尚書被關起來了,正在撞牆呢!」
我冷靜地將幾卷最重要的水利圖塞進包袱裏,又換下繁瑣的鳳袍,穿上一身利落的騎裝。
「紅玉,別哭了。這大齊早就爛到根子裏了。」
「既然他們要死,我們為什麼要陪葬?」
我帶著紅玉,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防汛大營。
但我沒有回宮。
我一路向西,逆流而上。
那裏是荊江的上遊,也是大齊唯一的藩王——攝政王蕭瑾舟的封地。
蕭瑾舟,先皇的親弟弟,蕭景珩的親叔叔。
他驍勇善戰,卻因為功高蓋主,被蕭景珩忌憚,貶到了這鳥不拉屎的上遊山區。
前世,他在洪水來臨時曾派人送來示警信,卻被蘇婉婉當做廁紙用了。
後來大齊亡國,也是他帶著殘部死守國門,最後戰死沙場。
一個時辰後。
我站在了蕭瑾舟那簡陋卻森嚴的軍營轅門外。
暴雨終於落了下來,豆大的雨點砸在我的臉上,生疼。
守門的士兵長槍交叉,擋住了我的去路:
「來者何人!軍營重地,擅闖者死!」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聲音清亮而決絕:
「大齊廢後沈清鸞,攜治水良策,求見攝政王!」
「這江山他蕭景珩守不住,我來幫王爺守!」
「但這天下之主,該換個人坐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