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鸞!你這是什麼態度?」
父親聲音惱怒:
「治水之事關係社稷,你是沈家精心培養出來的,也是大齊唯一的工科女狀元。這次你就給婉婉當個副手,幫她把關!」
「你二人一有福星氣運,一有治水之能,同心協力,定能護好大堤。」
話裏話外,不過是讓我做蘇婉婉的墊腳石。
成了,是她福星庇佑;敗了,是我輔佐不力,做她的替死鬼。
「清鸞你放心,為父心裏有數,定然不會虧待了你。」
前世我被沉塘時,他在岸上撫須長歎,說這是「舍小家為大家」。
當蘇婉婉踩著我的屍骨成為皇貴妃時,他笑得比誰都開心,逢人便說出了位護佑國運的金鳳凰。
蘇婉婉黏膩的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憶:
「皇上哥哥,你說人家穿哪一件衣服去堤壩上跳舞呢?是帶白羽的那套流仙裙,還是露背的煙粉紗裙?」
「係統說了,要穿得越少越性感,老天爺看了才會臉紅,才會不好意思下雨呢!」
蕭景珩刮了刮她的鼻尖:「我們婉婉穿什麼都好看,便是龍王爺見了,也要讓你三分。」
從前,我熬夜畫完治水圖紙,他會輕手輕腳地給我披上外袍,低聲地說「大齊有你,是朕之幸」。
而現在,他的腦子裏隻剩下蘇婉婉那些荒誕不經的神論。
我在大營外等了許久,蕭景珩和蘇婉婉才姍姍來遲。
她這次更是令人瞠目結舌,一身幾乎透明的粉色紗裙,裏麵穿著像是肚兜一樣的奇怪褻衣,頭上戴著一對毛茸茸的兔耳朵。
她不肯走路,非要蕭景珩背著她,嬌滴滴地喊著:
「地上全是爛泥,臟死了!人家的腳是用來登壇祈福跳舞的,怎麼能沾這種東西!」
我這才發現,蕭景珩那輛禦用的龍輦裏,竟然被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化妝間。
原本用來放置緊急公文的案幾上,擺滿了瓶瓶罐罐,還有一盆散發著濃鬱奶香的糯米漿。
那是前線將士等著救命用的材料啊!
蕭景珩看見了我尋求解釋的目光,開口道:
「婉婉說她肌膚嬌嫩,若是不好生保養,祈福的效果便會大打折扣。」
蘇婉婉和他一唱一和:
「人家才不是為了自己,我是為了全城的百姓呀!隻有我美美的,才能聚滿福氣,護著大家呀!」
我扭過頭看著那滾滾江水,毫不在意。
工部尚書李大人已經在議事廳等我們了。
這位三朝元老,一輩子都在跟水打交道,此刻正滿身泥點,焦急地來回踱步。
見到我們進來,尤其是看到趴在皇上背上的蘇婉婉。
李尚書氣得胡子抖個不停。
蕭景珩輕咳一聲:「李愛卿,這位就是朕新任命的抗洪總指揮,蘇貴妃!」
李尚書麵色鐵青,還沒行完禮。
蘇婉婉捂著鼻子尖叫:「哎呀!好臭啊!這個老頭聞著像陰溝裏的死老鼠!」
一時間,議事廳內寂然無聲,落針可聞。
幾位老工匠,個個麵沉如水,眼裏滿是被折辱的憤懣。
那是他們在泥水裏泡了三天三夜,身上混合著汗水和泥土的味道!
是守護這江山的味道!
李尚書的眼裏滿是失望,但他還是強壓著怒火,拿出一張防汛圖:
「皇上,洪峰預計今晚子時到達,荊江段必須立刻加高三尺,原本預備的糯米漿......」
「哎呀煩死了!」
蘇婉婉打翻了桌上的茶盞,茶水潑濕了工程圖:
「我不聽我不聽!什麼洪峰什麼加高,都是勞民傷財!我要用愛感化洪水!」
「你們這些人就是想騙國家的錢搞工程!隻要我今晚跳一支舞,洪水自己就會退的!」
李尚書顫抖著手撿起濕透的圖紙,求助般地看向我:
「皇後娘娘,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