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婉婉自詡錦鯉降世。
她說抗洪不靠築堤,全憑她在龍王廟前焚香祈福。
更離譜的是,她強征固堤用的糯米漿調嫩膚膏,日日泡在帳裏做香湯沐浴。
「我得養出一身好氣運,老天爺看了歡喜,雨自然就停了!」
迷信氣運的皇上對她言聽計從,就連我的父親也勸我:
「清鸞,婉婉是天降福星,你讓她試一試又何妨?」
百年一遇的洪水過境,全堤壩的百姓和將士都在等她沐浴完出來作法。
水位暴漲,我臨危接手,率工匠固堤,又開分洪渠引流,救下了滿城百姓。
穿越女做完臉出來,雨正好停了,她搶了功勞,還說是我一身煞氣衝撞了她的氣運。
皇上為了哄她開心,將我綁上巨石,沉入江底祭河神:
「你懂什麼治水?明明是婉婉的福氣救了大齊,你隻會給朕添亂!」
江水灌進口鼻的最後一刻,我看見堤壩上,蘇婉婉正穿著華服,接受萬民朝拜,而我拚了命護住的百姓,都罵我是禍國妖後。
再睜眼,我回到了穿越女嬌嗔著要糯米漿泡澡的那天。
這次,我倒要看看洪水滔天之時,錦鯉氣運能不能救你們的命。
......
「清鸞姐姐,這批糯米漿你就給我好不好嘛~」
蘇婉婉穿著露臍輕紗裝,勾著蕭景珩的胳膊,嬌俏地指著糯米漿,柳眉輕蹙,滿臉嫌棄:
「那些臟泥巴配不上這般好東西,人家最近皮膚都幹了,係統說了,用糯米漿做香湯才能拉滿氣運值,替大齊禱退洪水呀!」
蕭景珩看向我,臉上堆滿了無奈:
「清鸞,婉婉是上天賜給朕的福星,她也是為了大齊的國運著想。你手裏的防汛物資多,要不這一批就先給婉婉拿去護膚?」
見我不語,父親沈太師沉下臉,厲聲斥道:
「皇後!你身為六宮之主,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婉婉隻是要一點糯米漿,你就要跟她爭?」
一點糯米漿?我心中冷笑。
荊江大堤水位已經超過警戒線三尺,這批糯米漿是用來加固堤壩的關鍵材料!
我帶著工部的一群老工匠,熬了三天三夜,才調配出了最佳比例。
若是沒了這批材料,一旦決堤,下遊百萬百姓將淪為魚鱉!
我咬著牙說:「好,這糯米漿,給她!」
蘇婉婉嬌怯怯地打滾:「我就知道皇上最疼我了!那治水令......姐姐能不能也借我玩兩天?人家想在堤壩上建個觀景台,帶著大家一起跳祈福舞!」
蕭景珩不容置喙地說道:
「清鸞,你掌工部與防汛大營,辛苦已久,也該歇歇了。婉婉不過想替你分憂,將治水令暫借她吧。」
上一世,他也這麼說,還嗬斥我說治水之術是勞民傷財的笨辦法,不如婉婉的錦鯉運好使。
可我沒見過蘇婉婉真的祈福成功過。
每一次,都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亦或是我在背後拚死替她兜底。
我抬手摘下了調動工部與防汛大營的「治水令」:
「皇上說得對,我是該歇歇了。既然貴妃有通天之能,那這抗洪總指揮的位置,我也就讓給她吧。」
「啪」的一聲,令牌被我扔在了地上。
蘇婉婉正要去撿,卻嫌沾了泥點,縮回了手,讓宮女替她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