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甚至,沒有回頭再看她一眼。
冰冷的絕望瞬間吞噬了所有知覺。下一秒,粗暴的力量襲來,口鼻被捂住,刺鼻的氣味湧入,她陷入了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轉醒過來。
一道光柱射來,刺得白倚梅睜不開眼。
模糊的視線裏,她看見趙小棠緩緩蹲了下來。
“醒啦?”趙小棠聲音帶著得意,“這回,你知道是誰贏了嗎?”
白倚梅嘴唇動了動,發不出聲音。
“看見了嗎?在瑾年心裏,我才是最重要的。”
趙小棠湊近,壓低的聲音裏滿是挑釁,“你以為他真的會傷害我?打斷手腳?那不過是......做給你看的戲罷了。”
隨著她的話音,幾個身影從她身後的陰影裏走出,正是當初在維港酒店“處置”趙小棠的那幾個宋瑾年的手下。
他們此刻恭敬地站在趙小棠身後,摘下了麵罩。
“我才是瑾年最愛的女人。”趙小棠囂張不已。
疼痛似乎麻木了,白倚梅反而奇異地冷靜下來,她扯了扯破裂的嘴角,嘲諷道:“既然他這麼愛你......為什麼不公開你的身份?不讓你做他名正言順的女朋友?”
這句話像一根淬毒的針,精準地紮進了趙小棠最脆弱的痛處。
她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扭曲,尖聲道:“給我打!打到她閉嘴為止!”
拳腳如同雨點般落下,白倚梅蜷縮起來,意識再次被黑暗吞沒。
再次有知覺時,她費力地睜開眼,看到的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倚梅!你醒了!”宋瑾年撲到床邊,握住她的手,眼眶通紅,聲音顫抖,“你嚇死我了!別怕,我已經報警了,一定把那些傷你的混蛋抓起來,千刀萬剮!”
他的表情是那麼真切,擔憂、憤怒、心疼,幾乎無懈可擊。
白倚梅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映出的、狼狽不堪的自己。
很奇怪,心裏一片死寂的荒蕪,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
宋瑾年怔了怔,隻當她是驚嚇過度,柔聲安撫:“沒事了,梅梅,沒事了。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白倚梅撐著劇痛的身體,拔掉手背上的點滴針頭,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走廊轉角,壓低的聲音隱約傳來。
“小棠,這件事你做得太過分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氣,但也不能這樣對倚梅!她差點沒命你知不知道?......好了,這次就算了,下不為例。以後不許再這麼任性!”
白倚梅的心悶的喘不過氣,像是被人狠狠捏碎。
原來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是誰做的。
他所謂的追查,不過是另一場演給她看的戲。
白倚梅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慢慢滑坐在地上,卻流不出一滴淚。
隻是覺得累,累到骨髓都空了。
她慢慢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現在,來接我。”
夜色深沉,一輛低調的豪車,無聲地停在醫院側門。
車門打開,白倚梅裹著單薄病號服的身影,毫不猶豫地坐了進去。
車窗升起,隔絕了港城璀璨的燈火。
車子緩緩駛離,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