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華燈初上,宋瑾年才回到白倚梅的住處。
他臉上帶著饜足後的慵懶,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長方形的錦盒。
“梅梅,你看,畫我親自給你帶回來了。”
他獻寶似的將錦盒放在客廳的茶幾上,輕輕打開,取出那幅《秋山訪友圖》。
畫軸緩緩展開,蒼勁的山水再次呈現。
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膻氣味,隨著畫卷的展開隱隱散發出來。
燈光下,平整的絹本上,一些水漬早已幹涸,在古老的畫麵上留下了汙濁痕跡,尤其畫心部分,那本該是友人相會、意境高遠的留白之處,斑駁一片。
白倚梅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跡上,瞳孔驟然收縮。
她仿佛能看見幾個小時前,那兩具糾纏的軀體是如何在這幅先祖遺珍上縱情肆意的。
視覺與想象帶來的強烈衝擊,讓那股腥氣瞬間放大了千百倍,直衝顱頂。
她猛地捂住嘴,劇烈的惡心感洶湧而上,轉身衝向洗手間,對著馬桶幹嘔起來,眼淚生理性地湧出。
宋瑾年愣了一下,接著連忙走上前,聲音關切:“梅梅,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這畫......可能是裝裱工作室保存不當,有點受潮了,我明天就讓人拿去重新處理......”
白倚梅用力揮開他的手,打開水龍頭,用冰冷的水狠狠衝洗臉頰。
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溫度,終於熄滅了。
手機震動,屏幕亮起,是一條沒有署名的信息。
“白小姐,這個禮物還喜歡嗎?這下你該明白我在瑾年心中有多重要了吧?”
白倚梅指尖冰涼,直接刪除。
對方卻不依不饒,第二條緊隨而至:“白小姐,你猜我們倆,誰能贏到最後?”
她看著那行字,隻覺得荒謬,她從未想過和她一較輸贏。
她回了一句:“趙小姐,你未免太過自信。”便不再理會。
“那就拭目以待。”趙小棠的信息,帶著勢在必得的挑釁。
翌日,白倚梅約了幾位知交舊友吃飯,算是告別。
飯後,她獨自在繁華商區漫無目的地走著,目光掠過櫥窗裏精致的陳列,卻什麼也看不進去。
就在她準備離開時,一個身影擋在了麵前。
趙小棠一身張揚的紅裙,妝容精致,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壞笑,就那樣看著她。
白倚梅心頭一凜,立刻轉身想從另一個出口離開。
她不想與這個女人有任何糾纏,哪怕是視線相接,都讓她感到肮臟。
突然幾個蒙麵歹徒從人群中衝出,揮舞著棍棒,尖叫聲立刻炸開!
人群像受驚的鳥獸四散奔逃,出口瞬間被混亂堵死。
白倚梅被擠在玻璃門邊,進退不得。
就在這極度恐慌的一刻,她看見了宋瑾年。
他正從不遠處的電梯口快步走出,神色匆忙。
絕望中升起一絲渺茫的希望,白倚梅用盡全力喊出他的名字:“宋瑾年——!”
他聽見了,猛地轉頭看向她,眼神裏卻閃過一絲慌張。
然後很快轉向了趙小棠的方向。
心臟像被一隻冰手狠狠攥緊,驟停。
她明白了,他出現在這裏,是來找趙小棠的。
一個蒙麵歹徒注意到了落單的她,目露凶光地衝過來。
白倚梅轉身就跑,高跟鞋卻在慌亂中猛地折斷,腳踝傳來劇痛,她踉蹌著摔倒。
求生本能讓她再次看向宋瑾年的方向,可她看見的,是宋瑾年毫不猶豫地護住驚慌失措的趙小棠,將她緊緊摟在懷裏,迅速朝著安全的通道撤離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