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黑了,我終於到了程雪所在的醫院。
賀峰抱著大寶,在陪護椅上睡著了。
程雪躺在床上,偷偷抹著眼淚。
她看到我,委屈喊了一聲。
“媽。”
賀峰醒了,懷中的大寶也醒了。
“奶奶,我......咳咳咳......好疼......”
我拍了拍賀峰的肩膀。
“你帶大寶去兒科休息,這邊交給我。”
賀峰眼眶紅了,他點了點頭。
第二天下午,林芳到了。
大寶的肺炎也穩定下來。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
突然,賀宇來電話了,他語氣倔強又委屈。
“媽,芝芝決意要離婚,勸都勸不住,這下你滿意了吧。”
他打開視頻。
視頻中,柳父柳母正在和醫生交涉辦理出院手續。
我歎了一口氣。
“你勸勸他們啊,當初你們執意要在一起,父母怎麼反對都沒用。”
“如今就因為我不在場幫忙照顧,你們就離婚?我的作用能這麼大?”
他哭了,語氣卻更加蠻橫。
“媽,你明知道我們結婚不容易,你就更應該體諒我們啊。”
“如今哥哥那邊已經有堂姐在照顧了,你過來也行啊。”
“媽,你難不成要看我離婚嗎?”
我皺眉緊鎖。
一下子不知道怎麼辦。
林芳走了過來。
“嬸嬸,這裏有我,要不你過去吧,別鬧得小兩口離婚。”
我沉思著,最終點了點頭。
“一會阿峰睡醒了,你幫我說說。”
林芳點頭。
“大家都知道是特殊情況,會理解的。”
會理解嗎?
我不知道。
但是如今這裏有林芳,有護工,還有賀峰在。
應該可以應付了。
我走了,又趕回柳芝芝所在的醫院。
因為醫生評估不讓出院,所以柳父柳母還在。
他們鐵青著臉,恨恨地瞪著我。
賀宇拉著我,低聲說著。
“媽,你快道歉,保證以後會照顧我媳婦和孩子,讓嶽父嶽母消消氣就行。”
我皺眉。
“我沒做錯,憑什麼道歉?”
我瞪著賀宇。
“你把嶽父嶽母當祖宗,把我當免費仆人嗎?”
賀宇愣住了,一臉尷尬。
這時候,我電話響了。
賀峰的聲音帶著氣急敗壞。
“媽,你怎麼走了?你到底想不想幫我?”
賀宇一聽,立刻扣緊我的胳膊。
“媽,你來了就不許走。”
手機那邊又吼。
“媽,我單位還喊著我去加班呢,你走了,我怎麼辦?我要是被辭退了,是不是你養我們全家?”
賀宇也接著喊。
“媽,我這邊事還沒處理好呢,你忍心我離婚嗎?”
兩個兒子你一句,我一句。
我站在病房中央。
左耳是他的吼。
右耳是他的吼。
太陽穴突突跳,血壓往頭頂衝。
我氣得大喊。
“你們都要逼死我是不是?”
賀宇也情緒激動。
“媽,你說過一碗水端平的,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想要推卸責任麼?”
賀峰在電話裏也大喊。
“媽,你立刻過來,不然我真的要垮了,你要看我瘋掉嗎?”
兩人都在逼我。
我真是氣死了。
這麼多年,就養出了這麼一對“兄友弟恭”。
我火冒三丈地大喊。
“好好好,這碗水,我不端了。”
“都是我的錯,我罪該萬死!”
“我現在就去死,你們別再找我了!”
我掙開賀宇的手,直接爬上了醫院的頂樓。
我站在天台的邊緣,身體搖搖欲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