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府裏來了個能通獸語的側妃林姝然。
入府第一日,她便指著趙侍妾的狸奴,
“這貓兒告訴我,趙妹妹在咒王爺戰事不利呢。”
那貓兒竟真的應聲哀叫,仿佛訴苦。
王爺麵色一沉,當即將趙侍妾禁足。
“飛鳥蟲蟻皆是我的耳目,你們背地裏那些齷齪心思,瞞得過人,可瞞不過它們。”
她憑此異術,很快將後院收拾得服服帖帖,又助王爺借鳥雀探得兩次敵情,越發得寵。
直到我奉旨嫁入王府為正妃那天,她也如法炮製。
驅了隻王府養的獵鷹來我院中盤旋,想聽聽我這新王妃的“真心”。
可獵鷹落在我肩頭,瑟縮著,隻發出一連串溫順的嗚咽。
【嗚......王......】
我含笑拂過它的羽翎,能聽獸語又如何,能大得過我這個獸王?
......
“林側妃這鷹養得真好,瞧這翎毛油光水滑的,比我在漠北見的那些海東青還精神些。
就是性子有點急,見了生人愛撲騰,不過也難怪,血統是野性難馴點。”
林姝然嘴唇哆嗦了一下,勉強扯出個笑:“姐姐......姐姐竟懂鷹?”
“略知皮毛。”我放下蒼羽,它戀戀不舍地飛回馴鷹人肩上,還回頭看我。
“畢竟,我外祖家常年跑關外生意,我小時候也跟著見過些稀奇玩意兒。”
蕭徹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王妃見識倒廣,都散了吧。”
青黛給我拆頭發,小聲罵:“那個林側妃,太囂張了!”
我對著銅鏡卸下耳墜,“這才第一天,她吃了虧,不會罷休的。”
話音剛落,我耳朵微微一動。
窗外,有極其輕微的“沙沙”聲,貼著牆根遊走,帶著一股陰濕的腥氣。
這玩意兒,不可能自己爬進守衛森嚴的王府內院。
林姝然這就等不及了?手段還這麼下作。
我按住青黛的手,示意她別出聲,指尖在妝台上蘸了點香灰,彈向窗縫。
那“沙沙”聲停了一瞬,似乎在遲疑,然後慢慢遠去了。
“小姐?”青黛臉都白了。
我壓低聲音,“天亮之前想辦法打聽兩件事,一是府裏這些女人誰最怕蛇。
二是最近有誰討要過雄黃、硫磺這類驅蛇避蟲的香料。”
“是!”青黛用力點頭。
“還有,”我走到書案前,鋪開紙,開始研墨。
“把我嫁妝單子裏那幾包藥材種子找出來,再找張王府大致的地形圖。”
既然來了,就不能任人宰割。
大約子時,青黛閃身進來,臉色比剛才還難看,呼吸急促。
“小姐,打聽到了。”她湊到我耳邊,聲音發顫。
“最怕蛇的是西邊小院的趙侍妾,聽說小時候被蛇咬過,差點沒命,至於驅蛇香料......”
“林側妃屋裏上個月就要了不少雄黃粉,說是雨季防潮蟲。
另外剛才趙侍妾的貼身丫鬟偷偷跑來找我,說她們院裏出事了!”
我筆尖一頓:“說。”
青黛的聲音壓得更低,“她們院裏,剛剛發現了一條死蛇!
就盤在趙侍妾的繡鞋旁邊!蛇嘴巴裏......蛇嘴巴裏還死死咬著一小片布料!”
她抬起頭,看著我身上還沒換下的正紅色嫁衣。
“那布料的花色和質地......跟您這件嫁衣的裏襯,一模一樣!”
好你個林姝然,新婚夜,一條死蛇,一片我的嫁衣布料。
這是想一石二鳥,既嚇瘋趙侍妾,又把害人的臟水,潑到我這個剛進門的新王妃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