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日後,便是宮中一年一度的馬球賽。
江舒月拉著蕭璟煜的衣袖,眼睛發亮:“煜哥哥,我想試試!你教我好不好?”
蕭璟煜笑著應了,親自牽來溫順的小馬,手把手教她如何上馬。
宋南絮坐在高台鳳座上,靜靜看著。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格外清晰。
曾幾何時,也是她手把手的教還不會騎馬的蕭璟煜。
那時他連馬鐙都踩不穩,是她一遍遍陪他從日出練到日落,在他險些摔下時死死拉住韁繩,自己卻扭傷了手腕。
隻因他說他想和其他皇子一樣,能得先皇青睞。
後來,也是她教他識人心、辨朝局,教他如何在這個陌生的時代活下去。
她把自己打磨成他最鋒利的刀,指向所有阻礙他的人,哪怕受萬人指摘。
遠處傳來江舒月的笑聲,蕭璟煜在一旁仰頭看她,眼裏滿是笑意。
陽光真刺眼啊,刺得她眼眶發酸。
她低下頭,是啊,他們才是一個世界的人。
江舒月玩夠了,被蕭璟煜扶下馬。她興奮得跑回來,忽然看向宋南絮:“聽聞皇後娘娘馬球技藝高超,當年名動京城。不知今日,可否指點一二?”
宋南絮淡淡搖頭:“本宮已許久不曾上馬,生疏了。”
“試試嘛!”江舒月不依不饒,“煜哥哥,你也想看的,對不對?”
蕭璟煜看向宋南絮:“是啊南絮,朕也許久未見你當年的風采了,就打一局吧。”
他眼神亮晶晶的,像許多年前求她教他騎馬時一樣。
宋南絮喉間微微酸澀,她終究還是答應了。
翻身上鞍那一刻,久違的熟悉感湧回身體。
哨響,發球。
宋南絮策馬飛馳,球杆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弧線。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幹淨利落。
連進兩球後,場邊響起熱烈歡呼。
她透過人群,看見蕭璟煜望向她的眼神裏滿是讚賞,和曾經一樣。
就在這時,不遠處江舒月的馬突然發出一聲嘶鳴,猛地驚跳起來,不受控製地朝著宋南絮的方向直衝過來!
宋南絮看見蕭璟煜臉色劇變,從場邊衝而來。
她下意識猛拉韁繩想要避讓,沒想到馬匹受驚,瘋狂擺動著要將她甩下去。
“娘娘!”
驚呼聲中,她被狠狠甩下馬背。
與此同時,另一邊傳來蕭璟煜急切的呼喊:“舒月!”
她忍著劇痛抬眼望去,看見蕭璟煜穩穩接住了從馬背上跌落的江舒月。
腹部突然傳來一陣絞痛,視線開始模糊,耳鳴聲遮住了嘈雜的人聲。
最後陷入黑暗前,她輕聲歎道。
真疼啊。
宋南絮再次睜開眼時,看見了青衣紅腫的眼睛。
“娘娘,您終於醒了......”她帶著哭腔,扶她慢慢坐起。
“娘娘......太醫說,您......您落胎了。”
落胎。
宋南絮瞬間僵住,腦子一片空白。過了很久,她慢慢低下頭,手緩緩撫上肚子,那裏平坦,安靜,和之前沒有任何不同。
卻告訴她,那裏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青衣泣不成聲:“太醫說,娘娘的身子本就不易有孕,這一遭......更是傷了根本,日後怕是......怕是......”
後麵的話她說不下去了。
宋南絮聽懂了。
這時,殿門被推開,蕭璟煜快步走了進來,臉上滿是愧疚自責。
他走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輕柔:“南絮......沒事了,都過去了,孩子......我們還會有孩子的,一定會有。”
可宋南絮隻是靜靜看著他,心裏的寒意卻蔓延到了全身。
她怪不了他。
他甚至不知道這孩子存在過。
可她又能恨誰呢?
“馬匹受驚之事,朕已命人徹查。是飼養馬的宮女疏忽,將安神的藥錯喂成了亢奮之藥。”
他看向她,眼神帶著撫慰:“人交給你處置,你想怎麼罰,都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