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璟煜的聲音傳來。他快步走近,揮手讓人退下,親手扶起她:“怎麼回事?可有傷著?”
江舒月立刻紅了眼眶:“他們要殺了小白!煜哥哥,我隻是想保護它…”
宋南絮臉色蒼白的上前行禮,手還微微顫抖。
“陛下容稟!這狗突然竄出來驚嚇了皇後娘娘!您看這玫瑰園也被糟蹋得不成樣子!且宮中早有禁令,不可私養犬畜!”
江舒月立刻反駁:“小白隻是活潑了點!它又沒真的咬人!玫瑰園壞了可以再種,它可是一條活生生的命!本該與人和平共處的,就是你們這些沒有同理心的人,非要剝奪它們的生存權!你們才是殘忍!”
她理直氣壯,一句接著一句懟得青衣氣的渾身發抖。
蕭璟煜看了看臉色蒼白的宋南絮,又看向眼眶通紅,緊緊護住懷裏狗的江舒月。
語氣平淡道:“既然人沒傷著便罷了,一隻狗而已,舒月喜歡就留著吧,玫瑰......讓人重新栽種便是。”
他頓了頓,看向宋南絮:“皇後以為如何?”
他看似周全的詢問她的意見,身體卻一直護在江舒月前麵,仿佛宋南絮才是那個惡人。
她強撐著微微發顫的身體,扯出一個笑:“全憑陛下做主。”
這份大度讓蕭璟煜生出一絲愧意,轉頭囑咐道:“日後將狗看管好,不可再放出來。”
江舒月噘著嘴,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
可宋南絮心裏,隻剩刺骨的寒涼。
他最清楚她為何如此怕狗。
當年她與不受寵的蕭璟煜待在冷宮時,不知哪來的惡犬闖入,她想都沒想就擋在了他身前,與惡犬爭鬥了一夜,手臂上至今留著一道淺疤。從那以後,她聽見狗吠便心驚。
他登基後,下的第一道無關朝政的宮令,便是“宮中嚴禁豢養犬隻”。
如今,他卻為了另一個女子,親手破了這規矩。
蕭璟煜帶著江舒月走了。
宋南絮靜靜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片狼藉。
鮮紅的花瓣碾入汙泥,像極了她此刻的模樣。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蕭璟煜第一次向她描述他來的那個世界,眼睛亮晶晶的。
“那裏的人啊,表達愛意會送一種叫玫瑰的花,它象征著愛情,忠貞不渝。”他握著她的手,努力用凍得發紅的手溫暖她。
“南絮,等將來......等我們有了將來,我一定種滿一大片玫瑰花園送給你,比他們送的都多,都好。”
那時他們連下一頓飯在哪都不知道,卻都含著淚,承諾著未來。
後來,他真的當了皇帝。
禦花園裏也真的有了整個京城最美的玫瑰。
可如今,花謝了。
被一隻他縱容留下的狗,輕易地踐踏成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