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人來報,宮中有聖旨來,沈棲禾慌忙著裝準備接旨。剛到前廳就聽到傳旨太監高亢的聲音。
陸沉淵用自己全部的軍功為蘇婉清請封了三品誥命,皇上還給他倆賜了婚。
滿堂歡喜中,蘇婉清喜極而泣,撲進陸沉淵懷裏:“將軍......”
陸沉淵輕拍她安慰道:“這是你應得的。”
抬頭時,卻看見沈棲禾安靜地站在廊柱旁,像一道褪色的影子。
“阿禾,”他快步上前,聲音壓低,“婉清是妾室,往後代表將軍府對外走動,名分上差了些。有個誥命,旁人不敢輕看她。”
沈棲禾緩步上前,對蘇婉清微微頷首:“恭喜。”
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陸老夫人放下茶盞,聲音尖銳:“皇上賜婚,誰再敢阻攔就是抗旨。“她瞥了沈棲禾一眼:”你也別眼紅,按我朝慣例,等你死了,皇上看在我兒功勞上,少不得追封你個誥命夫人。”
“母親!”陸沉淵驟然厲聲,“你咒阿禾是想要兒子的命嗎?”
沈棲禾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
夠了!她真的不想聽了,轉身準備離去。
“阿禾,等一下。”陸沉淵攔住她離去的腳步,握著她的手,語氣帶著懇求:“太後點明讓婉清參加賞雪宴,她人生地不熟,你隨她一起去,幫我看顧她一二。”
太後想將自己的侄女嫁給陸沉淵,被他拒絕後,太後時常借機刁難她。陸沉淵每次寧願自己受罰,也會以夫人身體不適為由不讓她進宮。
如今為了蘇婉清竟然要求她進宮,原來已經這麼愛她了呀!
罷了,沈棲禾歎了口氣,輕輕抽回手。
“好。”
馬車朝著宮門駛去,沈棲禾細心地教導蘇婉清宮中禮儀和人際關係。
“如果遇到安瑤郡主,無論她說什麼都要忍,當年將軍拒婚的人就是她。”
蘇婉清柔順地點頭,保證絕不惹事。
賞雪宴中,男女分席而坐,後背鞭傷的結痂讓她渾身不自在,她悄悄離席,去連廊裏透透氣,卻被兩個侍衛扭住胳膊帶到了太後麵前。
“沈氏,沒想到你這麼惡毒,竟然用火炭燙傷安瑤的臉,如今就用你的臉來還。”
侍衛一腳踢到她的腿上,她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麵上。旁邊是一盆燒得通紅的火炭。
“太後明鑒!”沈棲禾忍痛高呼,“妾身一直在廊下,從未見過郡主!”
“還敢狡辯?”太後冷笑,“是陸將軍親口作證,說你與安瑤起衝突,掀翻烤爐致她燙傷!”
話音未落,殿門大開。
陸沉淵疾步而入,身後跟著眼圈微紅的蘇婉清——沈棲禾敏銳地瞥見她手指上新鮮的燙痕。
“陸將軍。”太後慢條斯理地說道,“你的夫人不肯認,你們自己說清楚,免得又說哀家冤枉好人。”
沈棲禾跪在地上,緩緩抬頭,直視陸沉淵:“陸沉淵,為什麼?”
陸沉淵半跪在她麵前,眼中翻湧著痛苦與掙紮:“阿禾,你已經這樣了,就算燙傷臉也沒關係。外麵自有婉清應對,以後你就在府裏安心休養。我保證待你如初,沒人會動搖你正妻的位置。”
“如初?”沈棲禾輕輕重複,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哭更刺耳,“陸沉淵,在你心裏,蘇婉清是美玉,不可有瑕。而我......已是千瘡百孔的頑石,多一道疤,都沒關係了,是嗎?”
陸沉淵沉默,而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緩緩起身,一字一頓道:“我、不、願、意。”
陸沉淵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最後一點溫情蕩然無存,隻剩下一片冰冷決斷。
“來人。”他站起身,背過臉,聲音硬如鐵石,“按住夫人,執行太後懿旨。”
“陸沉淵!”沈棲禾淒厲嘶喊,拚命掙紮。
她感受到那毀滅性的溫度,鼻尖幾乎能聞到皮肉即將焦灼的腥臭。
就在火鉗即將烙下的瞬間——
一聲清越而威嚴的嬌喝自殿門口炸響!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