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出來時,她的手裏多了一把菜刀。
“媽......你要幹什麼?”
我嚇得聲音發顫。
我以為她終於瘋了,但我錯了。
她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刀刃陷進皮膚,一絲血線滲了出來。
“走啊。”
她看著我,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
“你不是想走嗎?不是想離開媽媽嗎?那就走吧。”
“隻要你走出這個門一步,我就死在你麵前。”
“反正你爸走了,如果你也不要我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她的手在用力,血流得更多了,染紅了她的睡衣。
“不!媽!不要!”
我哭喊著,想起身,卻再次摔倒。
“別過來!”
她厲聲喝道,刀刃又深了幾分。
“你看,連你都嫌棄我是個累贅,是個瘋子。”
“我死了正好,我死了你就自由了。”
“就可以去你的北京,彈你的鋼琴了!”
這時,樓道裏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是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沉重有力。
“警察!有人報警說這屋裏有爭吵聲,開門!”
緊接著是沉重的敲門聲。
“有沒有人?再不開門我們要破門了!”
隻要我現在大喊一聲“救命”。
隻要我推開這扇虛掩的門,他們就會衝進來。
我能活下去,能逃離這個地獄。
我看著門外的光,那是自由的光。
可我轉過頭,看著母親。
此刻,她滿臉是血,眼神死寂。
她真的會割下去的。
我知道,她真的會。
如果我選擇自由,就要踩著她的屍體走出去。
她的血會噴濺在這個門口,成為我一輩子的噩夢。
門外的敲門聲越來越急,門縫被推開得更大了一些。
我甚至能看到警察藍色的製服一角。
“快!門沒鎖!”外麵的警察喊道。
那一瞬間,我做出了決定。
我猛地撲過去,撲向了門把手。
砰!
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扇門,狠狠關上。
反鎖。
哢噠一聲。
我背靠著門板,用身體死死頂住。
用那雙還在流血的手捂住胸口,對著門外大喊:
“滾!滾啊!誰讓你們來的!我們家沒事!”
“我沒有報警!我是這家的女兒,我和我媽好好的!”
“你們走啊!”
“別來煩我們!滾!”
門外的警察愣住了。
“小姑娘,你確定沒事嗎?我們接到舉報說......”
“沒事!我跟我媽吵架呢!這是家務事!”
“你們再不走我就投訴你們私闖民宅!”
我拚命地喊著。
門外沉默了許久。
終於,腳步聲遲疑地遠去了。
“那有事再打電話啊......”
聲音消失了。
希望消失了。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
我癱軟在地,身下的血跡還在蔓延。
我抬起頭,看向廚房門口的母親。
她似乎被我剛才的舉動嚇傻了,手裏的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她呆呆地看著我,仿佛不認識我是誰。
我對著她,扯動那個滿是血汙的嘴角。
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媽......我不走。”
“門鎖上了,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了。”
“你看......寶寶最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