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渾身不受控的發起抖。
外袍?
我的衣服早就全都被林雪兒換成了貧民都不穿的粗布衣。
身上一共也隻有一件單衣和肚兜。
我打著冷戰跪下,一個接一個的磕頭。
可頭都磕破了,趙縉依舊不為所動。
“裝什麼,隻是剝一件外衣,又沒找人辱你清白。”
“我們那兒的姑娘都是穿短袖上街的,你能不能別這麼迂腐了,真是讓我丟臉。”
他話音落,那群太監便圍上來。
粗糙陌生的手暴力的扯下我的衣服,還有人趁機掐了一把我的皮肉。
臟汙外袍落地,露出裏麵的肚兜,和我滿是傷痕血痂的胳膊和後背。
我雙手護在胸前,死死咬著下唇不然自己哭出來。
趙縉也沒想到會這樣,他先是一愣,然後忽然衝太醫們怒道:
“都把你們的眼睛閉起來,誰敢看朕就砍了誰!”
隨後,他目光不受控的落在我身上的傷口。
“這都是怎麼回事?你什麼時候受的傷?!”
我咬著牙,無法回答。
明明每一次我受傷,他都是知道的啊。
是他眼睜睜看著林雪兒一次又一次的為了小事罰我,打我。
是他說我的疼痛都是裝的,是林小娘行為。
怎麼現在又擺出一副很震驚的樣子?
趙縉的眼神,最後落在地上那一堆粗麻單衣上。
“現在正是倒春寒的時節,你竟隻穿單衣,宮裏是窮到沒衣服了嗎?”
林雪兒有些不滿趙縉和我說了這麼多話,朝我發難:
“皇帝跟你說話,你耳朵聾嗎?還有,誰允許你手捂在胸口的,真以為自己是什麼金貴貨色,還不趕緊把本宮的安胎藥端過來!要雙手舉過頭頂端!”
趙縉第一次斥責了她。
“閉嘴!太醫全在你宮裏,你喝神什麼神仙安胎藥非要皇後親自給你端?”
林雪兒臉色漲紅,久久說不出話。
我沒心思理會他們,隻低頭把自己的衣服從地上撿起來重新穿好,然後轉身走出殿外。
現下全宮人都在林雪兒那等著領賞,沒人會在意一個有名無實的皇後去了哪兒。
我沒有回冷宮的下房,而是去了原先住的椒房殿。
拖著殘腿爬上寢殿閣樓,拿下一個小木盒。
這是當年我有孕時,親手給孩子做的虎頭帽。
小產後很長一段時間,我都要抱著這個帽子才能睡得著。
眼下就要離開皇宮,我對這裏的一切都沒有眷戀。
可唯獨這個帽子,我要帶走。
終於夜色沉沉,章雲穿著夜行衣進來。
她把一具與我身量相仿的女屍放在床上,又把我之前燒掉的香囊殘骸放在屍體旁邊。
“這是亂葬崗找來的,外頭馬車也已經備好了,車夫是我們家簽了死契的下人,絕對可靠,等你把這寢殿燒了,然後從西門出去,馬車會直接帶你到江南。”
我點頭,感激地謝過章雲。
“宛宛,我們自小便是手帕之交,我見過你亮眼的樣子,你不該在宮裏被那對狗男女蹉跎一生。”
章雲說完最後緊緊擁抱了我,然後先行離開。
我抱著木盒坐在殿內,就這樣望著趙縉親手為我設計的椒房殿,最後漠然地一把火燒點燃。
宮人來報時,趙縉正在被林雪兒的柔荑伺候著。
“皇上,不好了,椒房殿走水!皇後...皇後娘娘,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