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是被我說的臉上掛不住,最後趙縉還是抬手免了晨跑,也準了太醫來為我診治。
人人都知道我這個皇後不受寵,因此就算有皇帝口諭,也隻有閨閣密友章雲肯來為我看病。
她進門看到我的慘狀,倒吸一口涼氣。
“我隻一年沒來,你怎麼瘦了這麼多,還添了這麼多傷?”
是啊,一年。
林雪兒才來了一年多,我就已經快被她整死了。
可當初未出閣時,我也曾鮮活地活過。
我看著章雲小心翼翼給我上藥的樣子,輕聲道:
“小雲,你能不能幫幫我?我想......”
我壓低聲音把自己的計劃說出來。
章雲的臉色從震驚到堅定,然後握住我的手:
“好,我幫你。”
章雲走後,我順手把腰間的香囊一起丟進了燈盞裏燒了。
這是我親手做的,我和趙縉一人一個。
我總記著他從前的那點好,一直掛著香囊。
他的那個,卻不知從何時起就沒再戴過。
既然都要走了,不如一起燒了幹淨。
傍晚我正準備找個幹饅頭吃,卻聽到外麵太監喜氣洋洋的到處賜菜:
“林姑娘有喜!特封貴妃!”
“皇上下令特賜各宮得血燕十盞,鮑魚羹三碗。”
我微愣,就連手裏的東西早吃完了將自己地手指啃出血都未曾發覺。
見我不說話,宮女走進來推了推我。
“喂,你怎麼還在這兒?貴妃娘娘已經調你去跟前伺候了,還讓你去取了安胎藥膳再去。”
在林雪兒的帶領下,全皇宮已經沒人把我當皇後看了,所有人都能對我呼來喝去。
等我拖著病腿,好不容易拿上藥膳南北折返到了林雪兒的寢殿。
就看到屋內滿是太醫,趙縉則滿臉喜氣的握住她的手:
“你放心,有這麼多太醫為你保駕護航,你和孩子定能母子平安!”
“等他出生,朕便封他為太子,我們會是最幸福的三口之家。”
我垂下眉眼,身體忍不住顫抖。
沒人知道,我也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趙縉登基時我已滿二十,好不容易有孕,可那時林雪兒卻已經成為了趙縉最看重的女官。
他猶豫著說:“要不,這個孩子我們先不要。”
“古代的醫療條件差,我不舍得讓你吃苦。宛宛,我愛你,要是你生孩子的時候出了什麼差錯,那我還活不活了?”
“你若真想要孩子,到時候我們從宗室過繼一個養在身邊,也是一樣的。”
一樣嗎?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他賜了我一碗紅花,我的孩子就變成模糊不清的血塊流出了身體。
我麵無表情地端著藥膳走進去。
一走進殿內,空氣都沉寂幾分。
林雪兒率先打破沉默,捂著鼻子嬌喊一聲。
“好臭的味道,聞得我想吐,你把身上的臟衣服都脫了再過來。”
我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高處的兩人。
見我沒動作,趙縉厲聲道:“跪下!雪兒現在不僅是你的老師,還是朕的貴妃,懷有龍嗣,你怎麼敢這樣對她說話?”
早已麻木的心臟再次抽痛起來。
我們夫妻多年,他知道我從小受封建禮教的熏陶,最在乎名節二字。
我能忍夫君變心,能忍折磨淩辱。
但隻因林雪兒有孕就要我脫光衣服去伺候她,我做不到!
見我站著不動,林雪兒不滿的窩進趙縉懷裏,將他的手蓋上自己小腹,弱弱撒嬌。
“趙縉,她實在是太臭了,一股血腥味,要是嚇到你兒子怎麼辦?”
趙縉沉默與我對視。
他知道,他都知道的。
我的恐懼,忌諱,沒人會比作為枕邊人的他了解的更深。
可片刻後,趙縉還是開口。
“來人,把皇後的外袍給我扒了丟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