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痛苦終於退去。
明喬癱在椅子上,像一具被抽空靈魂的軀殼。汗水浸濕的頭發黏在臉上,嘴唇被咬破,滲出血絲。
門開了。
謝聽淮走進來,看見她這副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
他親自解開束縛帶,摘掉頭盔,為她整理耳邊被汗濕的碎發,語氣溫和得像什麼都沒發生:“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放心,夏夏為你求情,不罰你了。”
他頓了頓,像在宣布什麼恩賜:“但我們的婚禮,夏夏要做伴娘。”
明喬努力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虛弱,嘶啞,卻異常清晰:
“滾。”
她扶著牆站起來,推開他攙扶的手,一步步挪向門口。
謝聽淮看著她的背影,心裏莫名空了一塊。
他下意識開口:“喬喬,等我明天接你去婚禮現場。”
明喬腳步未停。
她心裏清楚知道,明天的婚禮他不會親自來接。
喬夏梔肯定會想方設法拖住他,甚至會故意推遲時間,隻為明喬在婚禮上出醜。
不過,正合他意。
反正這場婚禮本就不是為她準備的。
剛坐上出租車,她就收到了明斐發來的信息:
【婚約已退,婚禮現場見。】
當晚,明喬做了芯片取出手術。
麻醉中,她想起謝聽淮求婚那天。
他包下了整個植物園的星空館,無人機在夜空拚出她的名字。
他單膝跪地,手裏捧著謝家的家法鞭。
“喬喬,你願意嫁入謝家,成為我的掌控者嗎?”
那時她以為,那是他給予的最大信任。
畫麵一閃,變成了謝聽淮冰冷的聲音:“別的女人與我無關,我隻在乎夏夏。”
這充滿欺騙的三年......
真痛啊。
“芯片分離完成。”
醫生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明喬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輕飄飄地離開了她的身體。
一起離開的,還有那個愛過謝聽淮的明喬。
第二天,她將兩份錄音定時發到謝聽淮的郵箱。
她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訂了婚禮結束後最早一班飛往瑞士的機票。
然後,她撕下了額角那道偽裝用的疤痕貼,鏡子裏的臉光潔無瑕。
下午婚禮,謝家婚車來接,她看都沒看,直接上了明家安排的車。
咖啡館裏,程遂野已等在那裏。
“明小姐。”
“叫我明喬就行。”她打量他合身的西裝,“衣服很合適。”
程遂野笑了笑:“你準備的那套禮服我試了,袖口短了一截。所以我就自己準備了。”
說完,他拿出一對簡潔的鉑金素圈。
兩人抵達婚禮現場時,賓客已經到得差不多了。
明喬挽著程遂野的手臂走進禮堂的那一刻,滿堂嘩然。
“新郎怎麼換人了?”
“那不是謝聽淮吧......看著有點眼熟......”
“明家這是唱的哪出?”
明喬恍若未聞。
她挽著程遂野,一步一步,走過長長的紅毯。婚紗裙擺在身後拖曳,頭紗下的臉美得驚心動魄。
交換戒指時,程遂野將素圈套上她的無名指時,動作輕柔而鄭重。
“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明喬抬眸,程遂野低頭靠近——
砰!
禮堂大門被猛地推開。
遲到一個小時的謝聽淮,挽著盛裝的喬夏梔,緩緩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