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廂裏的幾個男人嚇得魂飛魄散,沒人敢動。
明喬這次倒沒堅持,隻安靜地看著謝聽淮的車駛出視線,才開口:
“送我回明家。”
明家書房,明斐皺眉看著滿身狼狽的她:
“怎麼了?”
“三年前,”明喬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裏擠出,“你為什麼瞞著我,讓我參加謝聽淮的選妻?”
明斐放下鋼筆:“不是你在日記裏寫喜歡他嗎?”
“我明斐的妹妹,喜歡一個男人,不需要遮遮掩掩。”
日記?
明喬怔住。
她跟著明斐走進臥室,從書櫃底層翻出一本粉色緞麵筆記本。
翻開第一頁,她就笑了。
字跡像極了她少年時的筆鋒,可那些矯情的暗戀句子、對謝聽淮癡迷的描寫......
她一個字都沒寫過。
這是喬夏梔的手筆。
“你連我的筆跡都認不出來......”明喬把日記摔在明斐麵前,“憑什麼替我決定人生!”
如果不是這本偽造的日記,如果不是他的自作主張,她怎麼會掉進陷阱?
“我要解除婚約。”
明斐蹙眉:“胡鬧!聯姻不是兒戲。”
他目光掃過明喬眉骨上那道幾乎消失的疤,眼裏劃過一絲愧疚,語氣軟下來:
“我知道,這些年我被喬婉她們蒙蔽,讓你受了不少委屈。”
“我選謝聽淮,也是想彌補你。”
“謝家門第讓多少人望塵莫及,謝聽淮長相才華更是上等。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明喬閉上眼,強壓下翻湧的悲涼。
多可笑啊。
這個好哥哥所謂的彌補,就是又一次把她推進火坑。
當年那些偽造的情書、那些莫須有的罪名,她解釋了無數次。
可明斐永遠隻會說:“你是明家大小姐,要讓著夏夏。”
說到底,他從未真正相信過她。
“根本沒有婚禮。”明喬點開機場錄製的視頻,“謝聽淮愛的,從頭到尾都是喬夏梔。”
屏幕裏謝聽淮抱著喬夏梔的模樣,刺得明斐臉色驟沉。
“敢騙我明斐的妹妹......”
他抓起手機就要撥號,“我馬上帶人去謝家——”
“去謝家有什麼用?”明喬語帶譏誚,“讓別人看我們明家的笑話嗎?”
她深吸一口氣:“我要你去瑞士找謝聽淮的父親,解除婚約。”
“至於婚禮,繼續準備。但請柬上,不用寫新郎的名字。”
明斐看著她眼中的死寂,最終點頭:“好。”
“喬夏梔的事,我也會查清楚。”他抬手想摸明喬的頭,卻被她側身避開,“不會讓你白受委屈。”
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明喬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消散殆盡。
她不會再告訴明斐——
以後這個哥哥,她也不要了。
手機突然響起,是好友薑頌。
“喬喬!你馬上就要辦婚禮了,要不要先來個單——”
“頌頌。”明喬打斷了她,“幫我挑個最帥的男模,我要雇傭一個月。”
“假扮新郎。”
薑頌沉默三秒,隨即尖叫:
“什麼情況?!”
“按我說的做。”
明喬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沙發上。
窗外夜色深沉,謝聽淮沒有發來任何消息。
倒是喬夏梔更新了朋友圈:兩隻手十指交纏,握著一支梔子花。
配文:【他說,世上花萬千,唯愛梔子。】
明喬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
她起身走進浴室,將洗手台上所有梔子花味的洗漱用品通通扔進垃圾桶。
這一夜,明喬睜眼到天亮。
次日下樓,她看見了坐在客廳的謝聽淮。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眼中是熟悉的柔和笑意:
“怎麼想起回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