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07

我一如既往在家裏發瘋。

這次爸媽沒有進房門來安撫我，隻是坐在客廳裏歎氣。

我在屋裏張牙舞爪，拚命掙脫想掙脫鐵鏈。

姐姐實在不忍心我傷害自己，獨自進屋查看。

見到姐姐進來，我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點。

她走到我跟前，溫柔地看著我：“妹妹，我們現在應該拿你怎麼辦？”

對著我說這話，也像是說給她自己聽的。

我呆呆地看著她，好像恢複了一般。結果一下子就死命咬住她纖細的胳膊，不鬆口。

姐姐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任由我咬著。還摸頭安撫我。

接下來的日子裏，家裏的氛圍十分低沉。

爸爸的工廠倒閉了，還欠了一屁股債。媽媽在外的臨時工，因為流言，也被辭退了。姐姐更是連學都沒得上。

因為被網友在網上人肉出來後，我們一家人隻要出門就會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有的甚至走到我們跟前，朝爸媽吐口水。

家裏連飯都快吃不起了。

姐姐跟媽媽提出，想要退學打工，貼補家用。

聽到這話，爸爸沉默不語，媽媽流著淚躲在了臥室內。

全家人，因為我，在奔潰的邊緣。

姐姐終於在離家幾十公裏之外，找不到了一份餐廳服務員的工作。

爸爸每天早出晚歸，出去想辦法，求人。

終於有一天，爸爸回到家興奮地跟媽媽說，有辦法了。

原來他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輛破舊不堪的出攤車，想要去擺攤。

爸爸本身就是做生意的，拉的下臉麵，會吆喝，東西也是物美價廉。

第一天出攤，收獲滿滿，賺到了點錢。

可能第一天生意太火爆了，惹得同行眼紅。

第二天出攤的時候，人群中有人認出了爸媽。

說我們家沒良心，連親生女兒都虐待，這吃的肯定放了什麼對人體不好的東西。

這一說，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

紛紛要求退錢，怎麼解釋都不聽。

突然有人喊：“城管來了。”

攤販們一個個一下跑的沒人影了。

隻有我們家被人群擋住了去路，被抓了起來。

車子被沒收了，前一天賺的錢都交了罰款。

回到家，媽媽訴說著這幾天的委屈跟不甘，嚎啕大哭起來。

以往爸爸都會安慰媽媽的，這次他沉默了。把自己關在了房間裏，不出來。

這個家再也沒有往日的歡聲笑語。

沒想到的是，第二天，姐姐回來了。爸媽也都沒出門。

一大早都收拾了一番。我的鐵鏈也鬆開了。

我們一家人從早上出去逛早市，遊景點，給我跟姐姐各買了一套新衣服。彌補我們童年缺失。

晚上，媽媽還做了一桌子的大魚大肉，豐富極了。

而我在這一天，也格外的乖。病情沒有發作。

媽媽一直往我跟姐姐碗裏夾菜，讓我們吃。

爸爸沒吃幾口菜，猛喝酒。

幾杯酒下肚，哭著跟我們說：“對不起，希望下輩子再讓我你們做我的女兒。”

姐姐安慰：“沒關係，我會努力賺錢，給妹妹看病，讓你們過上好日子。”

媽媽撫摸著我的頭說道：“妹妹，實在不放心你們留在這世上受難，媽媽帶你們下去，就不會難受了。”

話沒說完，爸媽就已經倒下，姐姐也吐了一口鮮血，渾身抽搐。

我難受地拉著媽媽，想叫她起來。

我要死，我真的要死了。

可是跟家人們在一起，死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這世上實在是太苦了。

下麵有愛我的爸媽疼愛我的姐姐，就夠了。

恍惚中，我看到姐姐拚命扣自己的嘴巴，往外走求救。

我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