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寒意順著脊椎骨一路爬上天靈蓋。
裴硯的手指輕輕劃過我的臉頰,像是在撫摸一件即將完工的藝術品。
「怎麼?怕了?」
他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上一世,我為了那個位置,不得不忍受趙靈兒那個蠢貨。本來想娶你這個聽話的玩物解解悶,誰知你竟這般不識抬舉,把我推給了她。」
原來如此。
上一世所謂的「深情」,不過是他覺得我好拿捏,適合做一個聽話的擺設。
而趙靈兒的「抑鬱而終」,竟是被他折磨致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甲掐進掌心,利用疼痛保持清醒。
「既然狀元郎也回來了,那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我抬起頭,直視他那雙如毒蛇般的眼睛。
「你想要權勢,我想要趙家死。我們的目的一致,何必互相殘殺?」
裴硯挑眉,似乎對我的反應有些意外。
「哦?你想跟我合作?」
「趙成雖然下獄,但趙將軍還在,兵權還在。你娶了趙靈兒,就是趙家的女婿。隻要我在內配合,不出三年,趙家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賭他在意那個位置,勝過殺我泄憤。
裴硯眯起眼睛,審視著我。
良久,他鬆開手,替我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領。
「三年太久了。一年。」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年之內,我要趙家家破人亡。做不到,那盞人皮燈籠,就是你的歸宿。」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
「成交。」
裴硯滿意地笑了,轉身走出假山。
「今晚洞房花燭,我得去好好疼愛我的娘子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靠在石壁上,冷汗濕透了後背。
這哪裏是重生複仇,分明是與虎謀皮。
但我沒得選。
趙成入獄的消息很快傳遍了京城。
趙將軍為了救兒子,四處奔走,甚至不惜動用軍中的關係。
而我,成了趙府如今唯一的「管事人」。
趙夫人病倒了,整日躺在床上咒罵。
罵趙成不爭氣,罵裴硯冷血,罵我是掃把星。
我端著藥碗,麵無表情地站在床邊。
「母親,喝藥了。」
趙夫人一把打翻藥碗,滾燙的藥汁潑了我一身。
「滾!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克了我們趙家!當初就不該把你撿回來!」
我看著地上的碎片,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母親說的是。不過如今趙家這般光景,除了我,還有誰願意伺候您呢?」
我重新盛了一碗藥,強硬地捏開她的嘴,灌了進去。
「咳咳咳......你......你敢......」
趙夫人嗆得滿臉通紅,指著我卻說不出話來。
我替她掖好被角,笑得溫婉。
「母親好生歇著。哥哥的事,父親正在想辦法。您若是倒下了,誰來看著這個家呢?」
走出房間,我看著陰沉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趙家這棵大樹,根已經爛了。
我隻需要再加一把火。
三日回門。
趙靈兒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眼眶紅腫,脖子上遮掩不住的青紫痕跡。
見到我,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進我懷裏大哭。
「江寧......裴硯他......他不是人!」
我拍著她的背,眼中閃過一絲快意。
「姐姐這是怎麼了?可是裴公子欺負你了?」
趙靈兒顫抖著拉開衣領,露出滿身的傷痕。
那是鞭打、燙傷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
「他......他晚上像個瘋子......他還逼我......逼我學狗叫......」
趙靈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哪裏還有半點將軍府嫡女的驕傲。
我看著那些傷,心中卻想起了裴硯那句「人皮燈籠」。
這個瘋子,果然說到做到。
「姐姐別怕,我去告訴父親,讓父親為你做主!」
我作勢要走,卻被趙靈兒死死拉住。
「不!不能告訴父親!裴硯說......如果我敢亂說,他就殺了哥哥......」
我心中冷笑。
裴硯這一手威脅,倒是用得恰到好處。
「那怎麼辦?難道姐姐就要這樣忍著嗎?」
趙靈兒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江寧,你幫幫我......以前是我不對,我不該欺負你......你幫我想想辦法......」
看著她這副搖尾乞憐的模樣,我心中隻有暢快。
趙靈兒,這才哪到哪啊。
比起上一世我受的苦,這不過是九牛一毛。
「姐姐放心,我一定幫你。」
我湊到她耳邊,低聲道:
「聽說五皇子最近在查趙家的賬,若是能拿到裴硯貪汙的證據......」
趙靈兒眼睛一亮。
「你是說......」
「隻要裴硯倒了,姐姐不就解脫了嗎?」
我循循善誘,將她推向另一條絕路。
裴硯想利用我對付趙家。
我偏要讓趙靈兒去咬裴硯。
狗咬狗,才是一出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