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查出癌症時,我剃掉了全部頭發。
男友表示會照顧我,不離不棄。
我拿著體檢報告去找他,卻聽到他和幾個兄弟的對話。
“你找個假專家糊弄她,她就真信自己患癌了?還剃成光頭?”
“是啊,她還把房子賣了,籌集治療費呢。”
“哈哈,真是大傻子,你說什麼她都信。”
我手一顫,眼眶發紅。
“顧哥,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她真相?”
“等我們玩膩了再告訴她,看她崩潰的樣子肯定很好笑。”
“誰叫她敢搶我們萌萌姐的風頭,以後主舞之位,肯定是萌萌姐的了。”
“夠了,她名義上還是我的女朋友,你們注意點。”
胸中升起的怒火,我強行壓了下去。
奶奶說,衝動是最無能的。
讓他們笑吧,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畢竟,我剃光頭發,真的是為了治病。
而同時患癌的,又不隻我一人。
......
我站在顧聆工作室門口,久久未動。
裏麵繼續傳來了哄笑聲。
“顧哥,當初孟大小姐一句話,你就真去追趙朝朝了?還一追這麼久,演得跟真的似的。”
“萌萌不是氣不過麼。”
顧聆的語氣隨意。
“她說了,這趙朝朝,看著清高,其實不過是個沒見識的‘雛兒’。最重要的是,不懂規矩,總搶萌萌的風頭。”
他晃著酒杯,嘴角帶著笑。
“一個破舞蹈團的主舞位置,也值得爭?”
“萌萌喜歡,那就是萌萌的。她趙朝朝憑什麼?”
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全身都在顫抖。
原來我和他的感情,不過是孟萌萌的一句玩笑話。
“高!實在是高!”
好友拍著馬屁。
“她以為去婚檢,真的是為了結婚呢。哈哈哈。”
“這次騙她得了癌症,她為了保命,頭發都不要了,這主舞之位也得讓出來了。”
“不過顧哥,你這‘癌症晚期’的劇本是不是下得有點狠?我看她那樣子,都快嚇傻了。”
顧聆的聲音懶洋洋的。
“不狠,怎麼讓她長記性?怎麼給萌萌出氣?”
“不是自己的東西,就別肖想。她搶了,就該罰。”
惡毒的笑聲再次響起。
我踉蹌後退一步,生怕自己會忍不住闖進去。
我看著手裏的體檢報告。
罷了。
何必幫他呢。
記得小時候,奶奶跟我說過。
“朝朝,做人不要掏心掏肺,你這樣會被人欺負的。”
現在,我有點懂了。
我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
一周前,我們去做婚前檢查。
顧聆牽著我的手,笑容溫柔。
“你以後就是顧太太了。”
我心裏是歡喜的。
如今想想,全是陰謀。
記得他第一次求婚時,他說。
“嫁給我吧,在家裏好好享福。”
我拒絕了。
我不想放棄剛剛起步的舞蹈生涯,去做一個全職太太。
後來,他再次求婚。
“朝朝,我支持你的一切。”
我信了。
我以為我遇到了懂得尊重與扶持的愛人。
這次婚檢,也是他提的。
可是報告還沒出來,他就拉我去了醫院。
“朝朝,我托人先看了你的胸片,情況不太好。”
我懵了。
體檢報告不是還沒出來嗎?
但在專家診室裏,老醫生看了半天我的片子。
“姑娘,你這肺部陰影很明顯,邊緣不清,考慮是惡性腫瘤,而且......很可能不是早期了。”
惡性腫瘤。
晚期。
我差點暈倒。
“趕緊準備住院吧,化療要盡快跟上。”
專家看了一眼我的長發。
“治療會掉頭發,不如提前剃了,免得心理落差太大。”
我呆呆地坐著,無法思考。
顧聆在一旁,緊緊摟住我的肩膀,聲音哽咽。
“朝朝,別怕,有我呢。”
我緊緊抓著他的手,才穩住了心神。
對,我有我愛的人。
還有我爸媽。
我不能死。
回到家,爸媽知道後,感覺天都塌了。
媽媽抱著我哭,爸爸一夜之間白了頭。
他們商量著,把老家的房子賣掉。
“錢不夠咱們再借,一定要治!”
父母為了供我學舞蹈,已經欠下了不少債。
我畢業後進入舞蹈團還不到兩年,一切才剛剛開始,就要結束了嗎?
我哭了。
為我,也為他們。
就在我們四處聯係賣房籌錢時,婚檢中心的電子報告來了。
我顫抖著點開。
我的名字,診斷欄裏寫著:肺腺癌早期,建議限期手術。
我愣住了。
不是晚期?
我下意識地往下翻,找到了顧聆的報告。
顧聆:肺鱗癌中晚期......
時間好像靜止了。
我得了癌症。
而顧聆竟然也是。
他比我,還更嚴重。
顧聆是一名服裝設計師,他平日裏打扮得潮流時尚,非常注重自己的形象。
如果他因化療掉光頭發,他肯定會崩潰的。
要不,我陪陪他?
我拿起剪刀,對著鏡子,一縷一縷,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長發。
最後用剃刀,推成了青澀的光頭。
我在心裏默默念著。
顧聆,我陪你。
我們一起麵對,一起扛。
我捏著打印好的體檢報告,想去找他。
可是沒想到,卻聽到了......
我的真心。
被踐踏得體無完膚。
心底最後一絲柔軟,也不複存在了。
這報告。
他見或是不見。
全看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