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員工在山裏做公益時,遇到了一個瘸腿的臟乞丐。
她蠟黃瘦小,又臟又臭。
左邊額頭上竟還有著和我女兒剛出生時,一模一樣的花生米大小的紅胎記。
可我女兒,現在正由我老公陪著在國外參加冬令營。
一小時前。
她還穿著一身頂奢名牌,抱著老公的脖子,跟我發視頻炫耀。
她剛剛得了鋼琴比賽一等獎。
......
那隻滿是汙垢的小手,抓住了我大衣袖口。
白色羊絨上立刻印出五個灰黑刺目的指印。
助理低呼了一聲,立馬上前,把我往後一拉。
擋在我身前,聲音帶出幾分煩躁。
“誰家的孩子啊,還有沒有人管?”
小乞丐像是無知無覺。
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不管不顧地、一瘸一拐地還要過來拉我。
我心裏莫名一緊,像是被那眼神燙了一下。
下意識想繞過助理,伸手去扶。
就在這時,一個裹著破舊軍大衣、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衝了過來。
渾圓的眼珠子瞪得凶狠。
一把薅住小女孩枯黃打結的頭發。
像拖拽一條死狗,將瘦小的孩子往後拽出三四步遠。
掄起巴掌就是一記響亮耳光。
把本就瘸著腿趔趄站不穩的孩子扇進了旁邊肮臟的黃泥潭裏。
“賠錢貨!賤蹄子,誰讓你出來丟人現眼的!”
“得罪了城裏的大人物,把你個賤蹄子的皮扒了,都賠不起這衣服上一根毛!看我不打死你!”
他嘴裏罵著,抬腳就往蜷縮起來的女孩身上踹去。
破棉襖上頓時多了個肮臟的鞋印。
每一次踢打都讓小女孩劇烈地顫抖。
那條明顯畸形的左腿,褲管短了一大截。
露出凍得青紫、布滿新舊傷痕的腳踝。
隻用右腿和雙手,在臟臟的泥地裏驚恐地往外爬,想逃離男人的暴打。
那沾著泥漿和血汙的小臉抬起來,慌亂間,再次看向我。
我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
“住手!”
我越過助理,幾步衝過去,擋在小女孩和那男人之間。
男人臉上橫肉抖了抖,擠出一個諂媚又扭曲的笑。
“領導,這死丫頭臟,別汙了您......”
我沒理他,轉身掏出隨身帶的消毒濕巾。
擦拭掉她臉上的臟泥。
露出了底下更觸目驚心的陳年傷疤,和滿臉紅腫潰爛的凍瘡。
也露出了她左邊額頭上,那塊鮮紅的胎記。
花生米大小。
邊緣有一點小小的延伸。
我呼吸停止,驟然僵住。
這形狀,這位置......
和我記憶裏,當年難產拚死生下女兒時。
護士抱給我看的那一抹初生印記,一模一樣。
這樣的胎記,我還曾吻過。
隻是家裏人都說女孩子臉上有胎記,怕長大了自卑,被別人笑話。
老公周亦行很快就帶女兒做了激光去胎記的消除手術。
一個荒謬的念頭衝上頭頂。
我指尖猛地一顫,手機掉在泥裏。
小女孩嚇得渾身一哆嗦,拚命往後縮,眼裏全是瀕死的恐懼。
手機屏幕被摔亮。
屏保是我和周亦行一起抱著頭戴鑽石王冠的女兒的合照。
照片裏女兒驕傲地抬著小下巴,渾身散發著被寵愛、被富養的光澤。
眼前這個瘦小嶙峋的小孩,打結的頭發粘在潰爛的頰邊,畏縮又膽小。
我視線死死鎖定在那塊胎記上。
“她是你什麼人?”
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