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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搜索現場傳來消息。

頭顱找到了。

在一個廢棄的下水道裏。

因為在水裏泡了太久，已經高度腐爛，麵目全非。

爸爸媽媽立刻趕了過去。

當那顆腐爛的頭顱被撈上來時，連他們都忍不住皺起了眉。

太慘了。

整張臉的皮膚都已經脫落，根本無法辨認。

“隻能做顱骨複原了。”爸爸沉聲說道。

這是他們最擅長的技術之一。

憑借一塊頭骨，就能百分之九十還原出死者生前的樣貌。

他們將頭顱帶回解剖室。

經過幾個小時的清理和處理，一顆完整的頭骨呈現在他們麵前。

接下來，就是漫長而精細的複原工作。

他們根據顱骨的特征，一點點用黏土塑造肌肉和皮膚。

我飄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看著我的臉，在他們的手下，一點點地重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解剖室裏的氣氛越來越凝重。

隨著輪廓越來越清晰，媽媽的動作開始變得有些遲緩。

她看著那張漸漸成型的臉，眼神裏流露出一點迷茫和不安。

“國棟，你覺不覺得......這張臉......有點像......”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爸爸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的手也停了下來，靜靜地盯著那張臉。

高挺的鼻梁，小巧的下巴，還有那微微上揚的嘴角。

像，太像了。

像那個他們最厭惡、最不願提起的女兒。

“不可能！”

爸爸突然低吼一聲，像是要驅散自己腦海中那個荒唐的念頭。

“絕對不可能！怎麼可能會是她！”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

媽媽也像是被驚醒了一樣，連連搖頭。

“對，不可能，肯定是巧合。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她現在不知道在哪逍遙快活呢？怎麼會死！”

他們像是在說服對方，又像是在說服自己。

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想盡快完成工作，擺脫這張讓他們心煩意亂的臉。

可越是塑造，那張臉就越清晰。

越是清晰，就越像我。

終於，最後一筆完成。

一張栩栩如生的少女臉，出現在他們麵前。

蒼白，瘦削，帶著揮之不去的倔強和憂傷。

解剖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爸爸媽媽呆呆地站著，看著那張臉，一動不動。

“不......這不是真的......”

媽媽喃喃自語，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這隻是模型，是巧合，是我們的錯覺......”

就在這時，解剖室的門被推開。

張警官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我的小姨。

小姨是媽媽的親妹妹，也是這個家裏唯一真心疼我的人。

她一進來，就看到了桌上的顱骨複原像。

下一秒，她發出淒厲的尖叫。

“念念！我的念念！”

她瘋了一樣撲過來，想要抱住那個模型，卻被張警官攔腰抱住。

“林女士，您冷靜點！那是重要的證據！”

“你讓我怎麼冷靜！那是我外甥女！是我親外甥女啊！”

小姨哭得撕心裂肺。

“你們不是說她去鬼混了嗎？你們不是說她沒事嗎？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你們告訴我啊！”

小姨的每一句質問，都狠狠砸在爸爸媽媽的心上。

“不......不會的......”媽媽還在搖頭，眼神渙散。

“小妹，你認錯了，那不是念念，絕對不是......”

“我認錯了？”小姨猛地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緊緊地瞪著她。

“陳淑！你看清楚！那孩子的左邊眉骨上，是不是有一道淺淺的疤！”

媽媽下意識想起。

那張臉的左眉骨處，確實有一道小小的疤痕。

那是小時候，我為了保護被欺負的林玥，被小混混用石頭砸的。

當時流了很多血，媽媽卻罵我活該，說都是我招惹的。

是小姨偷偷帶我去醫院，給我縫了針，才沒有留下太明顯的痕跡。

媽媽的身體一軟，徹底癱坐在地上。

“不......”

而爸爸，則緩緩地抬起手，顫抖著，想要去觸摸那張臉。

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