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河的心臟猛地一沉。
“你說什麼?流產......怎麼可能呢......你再說一遍!她在哪個醫院?市醫院急診嗎?我是她丈夫!”
電話那頭的聲音嘈雜,根本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岑河有些慌了,握住手機咽了一下,連聲音都變了調。
“什麼她遇到襲擊了?到底怎麼回事,她、她人怎麼樣,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市人民醫院急診中心,患者目前情況......”
然而,護士的話還沒說完,副駕駛的車門就被猛地拉開了。
白萌萌裹著岑河的外套,臉上還帶著未褪盡的紅暈和一絲慌亂,她半個身子探進來,嬌羞的一把按住了岑河拿著手機的手腕。
“師兄,別去嘛,這種小伎倆你也信呀?這肯定是騙人的!薑淼姐她......她肯定是在詐你,我們剛才......我們剛才那樣,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想用這種方式騙你回去對質。你現在去了豈不是坐實了?”
岑河的動作一頓,腦中一片混亂。
薑淼先前態度決絕,甚至眼裏還透著失望,他不敢去賭。
他本來判斷力就不高,現在被攪亂了更不知道怎麼辦了。
“可是......醫院打來的......”
他喉嚨發幹,有點想掙脫白萌萌的手。
白萌萌見他有遲疑。
身體幾乎貼到他胳膊上。
“現在騙子手段多高明啊,模仿醫院電話、知道個人信息太容易了,師兄,你想想,哪那麼巧,我剛給你發完照片,她就出事了?還剛好在你沒接電話之後,這分明就是她察覺不對,想把你框回去。她以前又不是沒用過類似的手段試探你......上次假裝頭疼叫你去公司接她,結果隻是為了看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你忘了嗎?”
想到這裏,他點點頭,以前薑淼確實有過因缺乏安全感而試探他的行為。
雖然那是被他一次次失信逼出來的,但在白萌萌此刻的訴說下他也相信了。
岑河看著白萌萌楚楚可憐的臉,再想到如果真是薑淼的試探,自己此刻衝去醫院,無疑是將把柄親手遞上。
可能連最後挽回的餘地都沒有了。
孩子......對,孩子重要。
但萬一這是假的,激怒了薑淼可能連孩子都......
他再次選擇了逃避,這一次他沒有再去碰手機,也沒有回撥電話。
“開車,師兄,我們先離開這裏。如果是真的,醫院肯定會再聯係你的家人或者警察到時候核實了再去也不遲。如果是假的......你現在去了就真的完了。”
岑河冷著臉離開了酒店。
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全是冷汗,他腦子裏反複回響著白萌萌的話,一次又一次說服自己那可能真的隻是一個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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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人民醫院的急診觀察室。
薑淼躺在病床上疼的滿頭都是汗。
身下的床單隱約還能感覺到未幹透的濕冷。
孩子......沒能保住。
在失去意識前,她隻記得那隻惡犬凶殘撲來的身影,摔倒在地時腰部傳來的劇痛,以及下身不斷湧出的血。
孩子就這樣沒有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了。
“女士,您放心,襲擊您的惡犬已經被控製,狗主人我們也正在查找。您先好好休息身體要緊。”
警察做完簡單記錄,安撫了幾句便離開了。
護士為她調整了一下輸液管,語氣裏還帶著同情:“您家屬還沒聯係上嗎?我們打了您緊急聯係人丈夫岑河的電話,一開始沒接,後來再打就關機了。您還有其他可以聯係的人嗎?”
薑淼張了張嘴,喉嚨幹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是輕輕搖了搖頭。
關機了。
在她最需要他的時候,在她和孩子命懸一線的時候,他掛了她的電話,然後......關機了。
是為了不被打擾,安心和白萌萌在一起嗎。
心疼的蔓延到四肢,連指尖都在發麻。
先前那些不甘猶豫。
和想要為了孩子想要維持一個完整家庭的想法在這一刻也已經徹底消耗殆盡了。
她眼神看著自己的包。
護士會意,將包遞給她。
薑淼用盡力氣,從包的夾層裏取出那份離婚協議。
她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筆但她還是咬緊牙強撐著在協議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她癱軟在病床上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身體很痛,心裏更是一片荒蕪。
岑河最終沒有來。
“薑淼?這麼晚了,有事嗎?”
“陳律師。我的孩子沒了,被一條沒拴繩的惡犬襲擊導致流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陳律師的聲音驟然清醒。
“你在哪家醫院?我馬上過來。”
“市人民醫院急診觀察室。另外我要起訴白萌萌故意傷害,涉嫌謀殺。”
“薑淼,你冷靜一點......”
“我有證據。她今天下午親口承認要和我丈夫開房為了挑釁我發來曖昧照片。而在那之後不久我就遭到了襲擊。狗主人尚未找到,但時間點如此巧合我有理由懷疑是她蓄意為之。”
陳恭在那頭倒吸一口涼氣。
“你現在情況怎麼樣?需要我先通知你父母嗎?”
“不必,我不想讓他們擔心。”
“你隻需要幫我做兩件事:一是立即開始離婚程序,將這份簽好字的協議遞交法院,二是收集證據,起訴白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