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知夏看著媽媽僵硬的身體,眼淚湧出。
一旁的保姆也惋惜道:“她一直都在喊著你的名字。”
“差一點點,真的就差一點,你們就可以見到了。”
如果不是於珊珊、不是江序桉。
她一定可以見到她媽媽的,一定還能和媽媽說上話。
四年了。
和江序桉結婚後她就沒有再見過媽媽。
如今再見,竟是這幅情景。
林知夏心裏陣陣刺痛,痛到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雖然父母離婚後,她是跟著父親生活的。
可是她最愛的人隻有媽媽。
因為媽媽一走,林父就將小三娶進了門。
他重新有了屬於自己的家庭。
林知夏反而像一個外人。
所以她才謹慎地拒絕每一個追求者。
她本以為嫁給江序桉,就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可如今,於珊珊住進來以後,她就像回到了曾經住在父親家的時候。
她是一個外人,看著別人的幸福。
林知夏就這樣坐在媽媽的身體旁邊,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話。
次日一早,她的媽媽就被火化了。
林知夏抱著小小的骨灰盒,回到了家裏。
可她剛進屋,就被司機拽進了車裏。
“今晚江總有場宴會,江夫人你得去。”
林知夏隻覺得身心俱疲,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她吊著最後一口氣,進到了宴會廳。
她一進門,眾人就紛紛向她投去嘲諷、同情的目光。
隻因於珊珊猶如宴會的女主人一般,站在江序桉的身側,挽著他的胳膊。
林知夏看到這一幕,卻早已麻木。
江序桉蹙眉上前,小聲問道:“你喪著個臉做什麼?”
於珊珊趕忙圓場,“好了序桉,你別怪小夏了。”
“也許她是心情不好呢,我來安慰她,你去招待他們吧。”
江序桉看著林知夏慘白的臉,本還有些不放心。
但於珊珊這麼一說,他才放心走開。
可他不知道,他前腳剛走,於珊珊就變了臉。
她瞥了眼林知夏,笑道:“你媽媽還好嗎?”
林知夏知道她在故意激自己,可連理會她的力氣都沒有了。
直到於珊珊突然道:“你知道你媽媽原本穩定的病情,怎麼會突然惡化嗎?”
林知夏倏然抬頭看向麵前的女人。
幾乎是瞬間,她感到於珊珊變成了一條毒蛇。
紅唇一張一合的,猶如在吐杏子。
“因為我告訴她,她的女兒重蹈了她的覆轍。”
“婚姻被人插足、家庭也被破壞,誰想到我還沒說完呢,她就扇了我一巴掌。”
“然後就氣得喘不上氣了......”
清脆的響聲,打斷了於珊珊的話語。
是林知夏拿起手邊的香檳,朝著於珊珊的頭上砸去。
她看著自己一身的香檳和從頭上掉落下來的玻璃碎碴。
卻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我告訴你,當初要不是老江太專一,我早就成為新任江夫人了。”
“不過他的兒子倒是沒遺傳他的專一,雖是娶了你卻對我死心塌地。”
“老江要是知道這江夫人的位置還是落在了我頭上,恐怕死不瞑目了。”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林知夏的認知。
她本以為於珊珊是真心愛江序桉的,沒想到竟是這樣。
林知夏正要開口,卻猛地被一耳光扇倒在地上。
臉上是火辣辣的痛,眼前是江序桉正在關心於珊珊有沒有受傷。
本以為不會再心痛,可此刻痛到骨髓的感覺,騙不了自己。
曾經她跑到江序桉辦公室亂砸亂鬧,他也隻是寵溺笑笑,“砸吧砸吧,正好換種裝修風格。”
她逼著恐高的江序桉去蹦極,他也隻是慘白著臉說:“我沒事。”
她故意搞黃了江序桉上億的合作,他也隻是無奈道:“說吧,想讓我陪你幹嘛?”
林知夏做出這些出格的行為,來印證江序桉是不是真的愛他。
而江序桉並沒有為此動一絲的怒。
可如今,隻是因為一個於珊珊,他竟大怒,甚至對她動手。
江序桉怒斥道:“你到底在發什麼瘋?”
“你曾經種種行為我都可以慣著你,但是你傷害珊珊就是不行!”
於珊珊永遠都是那個例外。
就像春節是他的雷區,誰都不行,但於珊珊就可以和他一起過春節。
江序桉的怒火,直到看到林知夏被鮮血染紅的衣袖。
他這才想起,管家說她跳窗,受了不少傷。
江序桉突然慌了神,想要去關心。
一旁的於珊珊突然道:“序桉,小夏就是耍點小性子,你不用這麼凶他,就是我的頭有點暈。”
江序桉立馬收起了自己的思緒,原本的遲疑也化成了決絕。
“林知夏,你可以走了。”
他下了逐客令。
林知夏也沒有任何猶豫,頂著腫痛的臉、鮮血浸濕的胳膊,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身後是眾人指指點點的議論聲。
被送回到別墅後,她包紮了自己的手臂後,就拿著行李離開了。
頂著一身傷的她在今晚,就離開了晉城。
她走得毫不猶豫,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隻因,從今以後,晉城再無讓她牽掛的人。
她今後的人生,和晉城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