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拾行李時,我在床底翻出了一個鐵盒子。
盒子裏裝著幾張泛黃的戶口複印件和一張舊身份證。
身份證的主人叫:沈招娣。
那是我十年前的名字。
我出生在一個重男輕女的家庭裏,爸媽在知道我考上了清大且學費全免的情況下,執意要把我賣給鰥夫當老婆。
是封時宴帶人救下了我,用五十萬塊買斷了我和家裏的關係。
然後帶我住進城裏的大別墅,供我上學。
為我改了新名字。
沈朝陽。
他說我要像朝陽一樣欣欣向上,做他一輩子的小太陽。
那時我就是他的全世界。
我來例假,他會親手為我煮紅糖水。
意外出車禍,他會緊緊把我抱在懷裏,用自己的身體擋下所有傷害。
明明自己都遍體鱗傷了,還下意識安慰我:
“朝陽,別怕。”
就連懷兒子的時候,因為孕反不斷,他心疼,竟提出要把孩子打掉,然後結紮丁克一輩子。
那時的愛是真的,現在不愛了也是真的。
我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將盒子裏麵的東西都倒出來,然後一把火燒了個幹淨。
這時,葉南衣又更新了朋友圈。
“還沒出發,封總就開始給我送禮物了,說是出行禮,我很喜歡。”
配圖是她戴著一個翡翠鐲子的手腕。
我呼吸一滯,轉身迅速去打開保險櫃。
那個用來裝鐲子的盒子果然是空的。
封時宴居然拿我的東西去討好葉南衣,他明知道那是奶奶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她是家裏唯一對我好的,為了給我賺學費才疲勞過度去世的。
怒火直燒心頭。
我直奔葉南衣家門口。
用力拍打她的房門。
“葉南衣,你給我出來!”
房門被打開,封時宴不悅地看著我:
“不是讓你好好看家嗎?你來幹什麼?!”
我推開他走進屋裏,才發現屋裏除了葉南衣的東西,還有封時宴和兒子的生活用品。
掛在衣服架子上的男士大衣是我一個月前給封時宴買的。
鞋架上的男士皮鞋,也是我給他定製的。
上麵還放置著一雙情侶拖鞋和兒童拖鞋。
茶幾上的水杯是情侶水杯,牆上的照片是他們三個人的合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才是一家人。
葉南衣正坐在梳妝台上化妝。
兒子坐在一旁乖巧等待。
明明每次我化妝的時候,他都會嫌棄地說:
“媽媽你好虛偽,明明長得不好看,還要用化妝來欺騙自己,羞羞。”
看到我,葉南衣停下手中動作,疑惑問我:
“沈小姐,你怎麼來了?”
我無視她眼底的挑釁,朝她伸手:
“把鐲子還給我。”
葉南衣下意識捂住鐲子,求助地看向封時宴:
“可這是阿宴送給我的禮物......”
我蹙眉:
“這是我的東西,你們沒有經過我同意就拿叫做偷!”
封時宴擋在葉南衣跟前,語氣不悅:
“你說話別這麼難聽,南衣要出去旅遊了,她想借你的手鐲戴幾天,反正你又不戴,放著也是浪費。”
我咬牙切齒:
“我不戴是因為舍不得,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
封時宴臉色一沉,不耐道:
“你怎麼這麼小氣!南衣它願意戴你的手鐲是你的榮幸,你應該高興才對!”
兒子做出一副羞羞的模樣:
“媽媽就是小氣鬼!小氣鬼!羞羞!羞羞!”
我強壓著怒火,掏出了手機:
“你們要是不給我,我就報警。”
封時宴一把奪過手機,怒斥道:
“一個鐲子而已,有必要嗎?再無理取鬧就滾出去!”
對他來說,隻是一個普通鐲子。
可對我來說,那是我對奶奶的念想。
兒子雙手抱臂,不滿瞪我:
“媽媽你不準報警!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媽媽了!”
我臉色一僵,自嘲地笑了笑。
“好!以後葉南衣才是你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