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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間剛打開，媽就撲了過來，

但她不是來搶手機的，

而是一把推開我，自己擠進鏡頭，臉上瞬間換上那副苦情母親的經典表情，

說話聲音裏帶著隱隱哽咽：

“大家評評理啊！我就說了句女兒做的菜不好吃，她就要鬧成這樣......”

她語速極快，

三言兩語把自己說成一個因為說了實話，反而被女兒揪著不放的可憐母親。

春節檔是吃瓜高峰期。

直播間人數從幾百跳到幾千，十幾萬，眨眼破了五十萬。

彈幕炸了，

【小肚雞腸，多大點事啊至於嗎】

【你媽說你兩句怎麼了】

【現在的孩子真是一點都說不得】

【養你這麼大說句話都不行了，不好吃不好吃不好吃】

五十萬人對我審判，

媽在鏡頭邊緣，眼角飛快掃我一眼，

那眼神裏哪還有半點淒苦？

滿是得意和輕蔑

她這張嘴輕輕對我說：

“你是我生的，這輩子都是我說了算！”

我攥緊手，指甲掐進掌心，

看看四周，

大姑低頭剝橘子，二舅媽假裝看牆上的掛曆，

爸背著手，盯魚缸裏的金魚，

陳昕甚至戴上了耳機，

沒有一個人站出來，

沒有一個人為我說一句“其實每年都是泠泠做飯”，“她也給家裏花了很多錢”，

所有人都在和稀泥，假裝不知道，

行，那我自己來！

我沒解釋，

也沒說那幾萬條彈幕罵錯了，

我隻是問了一句：

“那我就活該補貼你們嗎？”

彈幕瞬間更凶：

【贍養父母是法律義務！】

【養你這麼多年不該回報？】

【給父母花點錢還委屈上了白眼狼】

媽順勢捂臉，肩膀一聳一聳，

哭聲從指縫裏漏出來，

又來這套，

這套戲碼演了三十二年，

從來都是我花錢我做事我討好，

而他們則無盡地貶低，無盡地索取，無盡地不滿足，

如果我今天忍了當沒事發生，

往後他們隻會變本加厲地吸幹我的血！

我看向鏡頭，彈幕還在刷，

我挑了一條讀出來，順勢反問：

“不就一些錢？”

我轉向媽：

“行，那五十萬就當我孝敬你們的。”

“剩下的一百萬，什麼時候還我？”

彈幕停了半秒，

【......一百萬？】

【不是幾千塊的事嗎】

【臥槽這老兩口是銷金窟啊】

媽立即指著我罵：

“你放屁！”

“哪有那麼多錢！根本沒要你那麼多錢！”

我看著她，

“我說就是有這麼多，你怎麼辦？”

媽愣住了，

她也有些心虛，嘴唇翕動，半晌擠出一句：

“那、那我喊你一聲媽......”

“不必。”

我打斷她，

“我和你們，當場斷親就行了。”

媽一瞬間呆住，

客廳死寂，

大姑終於開口了：

“泠泠，沒必要，真沒必要......”

我轉頭看她：

“沒必要？那一百萬，你替他們還？”

大姑立刻低頭，

繼續剝那個已經剝了三分鐘的橘子。

媽轉身，和爸、陳昕交換眼神，

陳昕眼珠子轉了轉，

“媽，你別被她唬住了，肯定沒這麼多。”

她開口，語氣篤定，

“姐不過就是個小職員，一個月幾千塊工資，哪來一百萬？”

媽像抓到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對，對！肯定沒有！你證明給我看！”

“你要是證明不了——”

她頓了頓，

“你那套在大城市買的房子，就給我們住！”

我盯著她，

我的親生母親哪怕在我打賭要和他們斷親的時候，還在打我房子的主意，

這一刻，多年的親情真的讓我心寒。

我平複了下呼吸說：

“好，我答應。”

媽瞬間喜氣洋洋，甚至坐在凳子上翹起了二郎腿，

“你想怎麼算，我們都配合。”

她篤定我算不清，

32年，幾百筆舊賬，這得算到哪時候，

一切幾乎死無對證。

我沒回答她，

隻是轉身走向桌子，把一張張凳子搬上去疊起來，

親戚們全都震驚地站起來：

“泠泠你幹什麼！”

彈幕也瘋狂刷屏：

【拿不出證據就表演一段雜耍？】

【白眼狼看你怎麼辦】

我統統不理，

疊好後直接脫了拖鞋往上爬，

站到最頂端時，我的頭頂幾乎貼著天花板，

低頭看，所有人都在仰視我，

而我開口說：

“一百萬的賬單，你們可看好了！”

我舉起胳膊，

嘩啦一聲——

手裏的八米清單瞬間從天花板展開到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