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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一聽，頓時從地上一躍而起，

她撲向最近那個音響，雙手又拍又砸：

“不許放！不許再放了！”

我想她此刻已經想起來了，這是她在老年大學群裏發的語音，

當初我給她報名付錢讓她消磨時間，

她忘了我也在群裏，

從我這兒順利訛了錢來群裏炫耀，大家卻都開始誇我孝順，

於是她便發了這條語音，

以此打壓貶低我。

我關掉音響，

媽氣喘籲籲地站在茶幾邊，眼神躲閃：

“我、我那是在替你謙虛......”

“謙虛？”

我把手機揣回口袋，

“我可受不起。”

我看向沙發上一直低著頭打遊戲的陳昕：

“你怎麼不替妹妹謙虛謙虛？”

“她也二十五了，這麼些年賺那點工資，居然還能買高奢遊戲機。”

“媽，你說——”

“她的錢來得幹不幹淨？”

話音剛落，

媽卻猛地抬起手就要朝我臉上扇過來！

大姑和二舅媽一起架住她，

她用力掙紮，臉漲成豬肝色，聲音都劈了：

“你敢這麼說你妹妹！”

這一刻，

眼眶突然就酸了。

從小到大，什麼事都是我做，妹妹不用做，

什麼話我說是錯，妹妹說就是對，

她打碎碗是歲歲平安，我打碎碗是毛手毛腳，

她考專科是盡力就好，我考第三名是為什麼不能考第一，

潑臟水貶低的話對我隨口就來，

此刻我原樣還給妹妹，她就氣得要打我來維護自己的心肝寶貝，

媽對我和妹妹，就是偏心到了如此地步，

我趕緊仰頭，盯著天花板的吊燈，

燈光刺眼，能把淚逼回去。

而沙發那邊，陳昕終於抬起頭，一臉不耐煩：

“你們掰扯就掰扯，幹嘛非要扯上我啊？晦不晦氣！”

晦氣？

我轉頭看向她：

“媽摔跤訛我那三千塊，變成你Switch和那堆遊戲卡帶的時候，你沒覺得晦氣。”

“爸腸胃炎訛我那五千塊，變成你去日本玩的旅費，你沒覺得晦氣。”

“這十幾年，爸媽從我這兒訛走的錢——”

“一大半都貼補給了你吧！”

陳昕臉騰地紅了，

她梗著脖子，聲音高了八度：

“誰稀罕用你的錢啊！”

“行。”

我平靜地看著她，

“不稀罕是吧，那你還我啊。”

陳昕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

爸這時候猛地站起來，腳一跺：

“行啦！”

他看看我，看看媽，看看陳昕，

“這種事，讓人聽見很光彩嗎？”

“你們母女仨，非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家裏這點破爛事是不是？”

爸總是這樣和稀泥，

2年，也永遠都是這一句話，

可既然今天的事情到此，我就必須硬剛到底，

我再次掏出手機：

“行，那就讓全世界知道唄，讓他們都來評評理！”

我點開短視頻軟件，

在“開始直播”的按鈕上重重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