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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過了一個不談工作的年。”

夜裏，顧言舟站在我房間門口，眼神裏帶著一絲感激。

“你做得很好。”

“不用感激，事成之後，記得結尾款就行。”我提醒他。

他笑了：“放心，一分不會少。”

第二天，天還沒亮，我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是劉月琴。

“快起床！今天要去新工廠視察，路上我們開個電話會議，正好把昨天耽誤的進度補回來。”

“不去。”我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不行！身為顧家的未來兒媳，你必須了解公司的運作，這是你的責任！”

最後，我還是被拖上了車。

一坐穩，劉月琴就戴上耳機，撥通了電話。

“現在同步一下各部門的周報，市場部先來！”

她激昂的聲音在車廂裏回蕩，吵得我頭疼。

我掏出降噪耳機和眼罩，往後一靠，準備將就著補覺。

劉月琴皺起了眉，壓低聲音斥道：“你這是什麼態度？我們是在工作！”

“頭暈。”我閉著眼睛，敷衍了兩個字。

顧言舟連忙打圓場：“媽，意歡可能有點暈車，要不您也休息一下？養精蓄銳，到了工廠才有精神。”

劉月琴卻瞪大了眼，聲音陡然拔高：“休息？我們的競爭對手會休息嗎？”

“他們恨不得我們顧氏所有人都睡死過去！”

“我不能睡。我一閉上眼，就感覺幾百萬的訂單從我手裏飛走了！”

她的話裏滿是焦慮和偏執。

我懶得再理她，把耳機重新塞緊。

世界清靜了。

顧言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媽，最後無奈地歎了口氣，沒再勸。

劉月琴見沒人理她，又重新投入到電話會議中。

她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什麼叫預算不夠？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推廣費用必須翻倍，做不到你就給我滾蛋！”

“為什麼項目會延期？理由？我不要聽理由，我隻要結果！”

她對著電話那頭咆哮，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岀來。

突然。

聲音戛然而止。

我察覺到了不對勁，摘下耳機。

劉月琴手捂著胸口，張著嘴，大口喘息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顧言舟驚叫一聲，猛地撲過去。

“媽，你怎麼了？”

劉月琴兩眼一翻，整個人倒在座椅上，徹底暈了過去。

“掉頭！去醫院，快！”顧言舟聲音都在發抖。

車子劃出一道弧線，緊急轉向，很快開到醫院。

一番手忙腳亂的搶救，劉月琴終於脫離危險。

醫生神情嚴肅，說她是急性心肌炎，除了需要住院靜養，平時更是必須嚴禁情緒激動和勞累。

我們連連應聲，剛鬆了口氣，病床上的劉月琴醒了。

“我的手機，手機呢？”

顧言舟連忙安撫：“媽，醫生說你要休息。”

“不行！”她激動的坐起來，就要拔掉手上的輸液管，“下午還有合同簽！我現在哪有時間休息？言舟，快，我們走！”

顧言舟看著她焦急的樣子，習慣性的就想站起來去幫她。

他又回到了那個順從的兒子身份上去了。

我一把攔住了他。

“你真的要聽她的話現在出院？”

“你沒聽到醫生怎麼說嗎？你是不是要親手遞給她一把刀子，讓她捅死自己？”

“顧言舟，你好好想一想。你母親之所以敢這麼有恃無恐的透支生命，是不是因為她知道，無論她怎麼作，背後永遠都有一個你，會為她收拾所有爛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