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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前，顧言舟壓低聲音提醒我。

“做好心理準備，我媽對吃的理解，可能和我們不一樣。”

我沒太在意，自從見了他家的辦公室客廳，我自認為已經有了充分的心理準備。

直到我坐到桌前。

桌上，銀質的餐盤，高腳水晶杯。

可餐盤裏裝的，是壓縮餅幹。

杯子裏盛的，是功能飲料。

旁邊放著一排藥瓶，維生素、魚油、神經酸。

劉月琴點開投影儀，餐廳的白牆上立刻投射出會議主題。

“顧氏家族年度kpi複盤及戰略規劃會”。

“人齊了，我們開始。”她清了清嗓子，拿起一瓶神經酸，遞給我。

“意歡，你第一次參加我們的家庭會議，可能不太習慣，這個能快速集中注意力。”

顧言舟麵露難色：“媽，今天是除夕夜。”

“除夕夜怎麼了？”

劉月琴理直氣壯的反駁：“我們的競爭對手會因為除夕夜就停止思考嗎？他們不會！華爾街精英們睡覺都在分析k線圖！我們當然也要利用好每一分每一秒！”

我沒說話，隻是默默掏出手機，點了豪華海陸燒烤套餐，一箱冰鎮啤酒。

然後，拔掉了投影儀的電源。

“你......”

劉月琴愣住了，指著我，氣到說不出一個字。

而我把手裏的神經酸扔進垃圾桶，火力全開。

“你什麼你？”

“你管這叫吃飯？喂豬都不會這麼喂吧？豬飼料裏還有豆粕呢！”

“你拿這種東西招待我，是想讓我嫁進來早點猝死，好霸占我們江家的財產？”

我一頂大帽子扣下去，直接把她砸懵了。

“我沒有，我不是！”

劉月琴急得快哭了：“每一分鐘都很寶貴！這個會議關係到明年上億的利潤！”

“利潤？就這麼跟著你活下去，命都難保，要利潤有什麼用！”

我徹底被激怒了，指著投影儀，下達最後通牒：“顧言舟，你今天要是讓你媽把這玩意兒插上，我現在就走！結婚你也別想了！”

他立刻會意，對著傭人命令道：“沒聽到嗎？江小姐不喜歡這些。趕緊的，把家裏那些魚油、神經酸也全部倒了，全部！”

劉月琴尖叫著去阻攔，場麵一片混亂。

而我冷眼看著這一切。

直到這些補充劑全部消失，劉月琴的哭喊聲也終於停了下來。

她眼神空洞，喃喃著：“這是墮落，太墮落了......”

恰好這時，門鈴響了。

香氣四溢的豪華燒烤外賣送到了。

烤得流油的羊肉串、滋滋作響的生蠔、金黃酥脆的雞翅......

濃鬱的人間煙火氣瞬間充滿了整個餐廳。

劉月琴黑著臉，不情不願的坐了過來，拿起一串烤韭菜，皺眉放進嘴裏。

然而，咀嚼了兩下之後，她的表情變了。

碳水化合物和油脂帶來的原始快樂，是任何營養補充劑都無法給予的。

她吃東西的速度，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

我趁熱打鐵，把手機連上投影儀，播放起當下最火的狗血倫理劇來。

劉月琴本來一臉抗拒，但看著看著，就被劇情吸引了。

“對，就該這麼對付她！這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甚至開始點評起來。

看著她逐漸放鬆的臉，我知道，今晚，算是初戰告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