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奉行剪枝式教育。
達不到她的目標就是我長歪了,就需要她這個園丁修剪。
遊泳比賽上,就因為沒認出前來為我加油的遠房親戚,回家她就逼著我倒背族譜。
爸爸心疼我,可勸阻的他卻被她視作叛徒: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她成材,你心疼她,社會上的那些人會嗎?”
“是,你們是一家人,就我是自作多情!”
情緒激動的她就要搶爸爸的方向盤將車開進河裏,帶著全家去死。
直到爸爸承諾無條件支持她的教育理念,她才鬆手。
可後座的我已經被嚇破膽,患上了嚴重的死亡恐懼症。
從那以後,每次坐車我都堅持要在後備箱放一個救生圈。
竟真在遭遇車禍時,救了爸爸一命。
對死亡的恐懼還沒消下去,耳朵已經被媽媽擰緊。
“看來你晚上不睡,就是忙著咒我們死。”
她語氣刻薄:“你再充當救命恩人,讓爹媽當牛做馬感激你對吧?”
“說,這個歪點子是從哪兒學來的!”
從小對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摧毀了我的所有精氣神,
我看著夜色下黝黑的河,滿腦子隻有一個念頭。
對啊,隻要我這個罪魁禍首真的死了,就不用每日擔驚受怕媽媽帶全家去死了......
.....
我垂著頭被媽媽從車後座拽出來,臉色慘白毫無生氣。
小區的八卦情報處圍著我指點,
“夢夢不是備戰遊泳公開賽嗎,怎麼..”
媽媽狠狠戳著我眉心,張嘴嗤笑。
“被教練打包扔回來了,說什麼死亡恐懼症需要靜養。”
“我看就是她技不如人的借口,文化爛,走捷徑也不行,等我倆老了先捅死她然後一家三口去地府算了。”
我的情緒在反複撕扯中泡成爛泥,連哭都覺得費力,麻木的回到房間。
舉起美工刀朝手腕新舊交錯的疤痕上反複一劃,皮肉外翻伴隨著紅黃交錯的液體流出,才證明我還活著。
可偏執的疼痛依舊趕不走腦海中媽媽的破口大罵,
“你活著有什麼用,隻會把爸媽的臉麵踩得稀碎!”
“教練為什麼趕你回來?胡說個屁,就是說你是垃圾!”
媽媽破口怒罵,從不動手,但隻是張嘴,就能把我淩虐萬次。
教練的再三解釋根本不管用,她不信我病了。
“公開賽得不了第一,我和你一起死。”
媽媽隻要一開口,我的心臟就像千刀萬剮。
門被粗暴踹開,早已毀壞的門鎖搖搖欲墜毫無作用。
“我拒絕教練取消你參賽資格,三天後照舊比賽。”
爸爸回來後,兩人攛掇著要用自己的方式把我治好。
房間裏被扔進6隻活的大公雞,門被從外堵住。
“什麼狗屁死亡恐懼症,我看就是得了癔症!”
“公雞血能破煞解咒,看我們怎麼戳穿這死孩子的謊言!”
屋內公雞四處亂竄,雞叫不斷,我被驚慌的公雞啄的縮在原地,滿臉呆滯。
屋外爸媽親密互換喜悅,隻有拿我出氣,才能讓相看兩厭的兩人一致對外。
“老公我倆真厲害,無論死丫頭怎麼作妖都有法子整治她。”
媽媽前半句滿是讚賞,後半句卻隻剩嫌棄。
“獨生女含金量多高,我們夫妻倆給她優渥物質條件和全部心思,她竟如此不中用,早知如此,還不如領養個更乖的女娃。”
爸爸語氣淩厲,隻覺我是他拿不出手的汙點。
可從前爸爸永遠擋在我麵前,承受著媽媽的火力,
但現在沒人會心疼我。
我蜷縮著捂住頭,眼神空洞。
隻聽門外最強武器爸媽的嫌棄,刀刀直插我心臟。
每當媽媽用死來威脅我時,他們眼裏隻剩得意,
覺得能在後備箱放救生圈的人,一定特別惜命。
從記事以來,我都會哭著求他們不要死,為了活下去更拚命迎合安排。
可他們從沒想過,萬一有一天我不怕死了,該怎麼辦?
後備箱的救生圈,隻要能再救媽媽一次,他們對我的養育之恩就徹底還完了。
到時,我懇請上天賜我去死的勇氣。
不用等他們老了把我捅死,我不是傻子,自己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