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短幾句話,讓林歸晚仿佛再度跌入地窖,被黑暗吞噬,不得超生。
她靠在一旁的花樹上,才沒有當場癱軟下去。
原來,林氏的破產,不是時運不濟,是封硯刻意為之。
原來,當年他為了照顧她不幸感染,險些喪命,也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
原來,這十年,她像一個傻子一樣,被他玩的團團轉。
而那個玩弄她的人,此刻正站在不遠處。
搖晃著杯中紅酒,漫不經心一笑:
“她可是我的寶貝,哪裏撂得開手?”
“隻是她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都要做封太太了還不滿足。”
“又是插手我私生活,又背著我和異性不清不楚。”
“我接小情兒過來,不過是敲打她一下,免得她不知輕重。”
月光落在他英俊的側臉上,那麼完美,又那麼涼薄。
林歸晚還以為自己的心早就麻木了。
可封硯總有辦法,撕開她心口那層厚厚的痂。
又一刀刀刺進去,翻攪,鮮血淋漓。
那邊管家匆匆走來,對封硯說:
“先生,我們還是沒找到林小姐。今晚這派對,要不要取消?”
封硯眸色沉鬱,冷哼一聲。
“取消什麼?她不是愛出去玩嗎?讓她玩個夠。我們玩我們的。”
盛大的派對,按時開始了。
封硯牽著宋婉婷的手,登上了高台,笑著說:
“給大家介紹下,這是婉婷,我的人。”
“小姑娘初來乍到,臉皮薄,各位多關照,帶著一起玩玩,別讓她覺得孤單。”
台下議論紛紛:
“封少不是要和那位林小姐結婚了嗎?這是鬧哪一出?”
“還看不明白嗎?林歸晚失寵了唄。”
“是我我也選這個婉婷,漂亮又鮮嫩,不比林歸晚強一百倍。”
“......”
林歸晚站在暗處,看著宋婉婷穿著她的高定禮服,站在封硯身邊,那麼般配。
她又看了看自己滿是灰塵的裙子,和紅腫不堪的手掌。
心口好像開了一個大窟窿,呼啦啦漏著冷風,空蕩蕩的疼。
他費盡心機,把她從高高的花枝上折了下去。
轉眼又把她踩進了泥裏,冷眼看著她痛苦掙紮。
她轉過身,悄無聲息地走出了封家花園。
她迫切地想要逃離這一攤泥濘,逃離封硯。
她孤零零的,走了很久很久。
月上中天時,她終於走到了城郊的公墓。
她撲在了母親的墓碑前,哭得撕心裂肺:
“媽!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如果你還在,絕對絕對不會允許他們這麼對我!”
這十年,她受了太多太多委屈。
她以為封硯給過她一些甜,卻沒想到也是包著蜜糖的毒藥。
在母親的墓前,她終於卸下了所有偽裝,像一個嬰孩般,放聲大哭起來。
大滴大滴的淚,衝刷著她毫無血色的臉。
她整個人好似都被撕碎了,重新拚湊起來的,是已經失去靈魂的林歸晚。
最後她蜷縮在母親的遺照邊,精疲力竭地睡了過去。
迷蒙間,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她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宋婉婷的臉。
“你醒啦?”
宋婉婷蹲在她麵前,微微一笑。
“沒想到啊,地窖居然困不住你。”
“我隻能想些別的辦法,讓你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