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行舟總說,我太容易上當受騙。
要不然也不會在二十歲那年,被路邊一個受傷的孩子輕而易舉騙光了身上所有的錢。
所以當晚我難得沒睡,想了一整宿這些文字究竟是不是騙人的。
可怎麼想也不想明白。
於是第二天,我想了個笨辦法,找阿珩和行舟去遊船踏春。
等畫舫靠到湖正中心的時候,我和他們說我想去外麵賞花。
一聽,行舟噗嗤笑了:
“傻阿蘭,你分得清花的種類嗎就學人家賞花?”
阿珩反駁他:
“不重要,夫人看著好看就行。”
明明是和平常一樣的對話,我聽著,心裏頭卻莫名有點不太舒服。
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隻道:
“我分不清不是有你們教我嘛,走吧。”
我們一起來到船外邊。
那裏,花已經落了一大片。
我走過去想撿一朵,結果腳下一個“不穩”,搖晃著就要栽進湖裏。
阿珩率先反應過來想拉我,我卻眼疾手快反手將他扯住。
我們二人因此下餃子一樣“撲通”全部掉下水。
正是冬天,湖裏的水凍得徹骨。
剛沒進去,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很快,霍行舟就跟著跳下來。
可惜,他不是來救我的。
也許是湖水太暗了,他沒看到我,直直朝著阿珩的方向遊。
把人撈進懷裏後,頭也不回地就托著他往船上遠去。
冰涼的湖裏轉眼隻剩我一個。
我很害怕。
以前,隻要我打碎府上一個杯子,就會被按到水裏懲罰。
一直到我快沒氣,那些管家們才會停下來。
自從那時起,我就對水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印象中,霍行舟是知道這件事的。
但他今天好像忘了。
隨著時間一長,熟悉的窒息感湧上來,我開始劇烈地撲騰。
看到水花,霍行舟這才想起水底還有個人。
他再度跳下來把我救回去。
等上了船,他一言不發,著急地開始給阿珩渡氣。
彈幕炸開鍋:
“這也太刺激了,男女主當著女二的麵接吻。”
“是啊,誰叫女二是個傻子,根本看不出妹寶的性別。”
“還好妹寶穿了束胸,就算濕透了也看不出來,不然就要暴露了。”
這回,即使不願意,我也不得不承認,他們說的是真話。
因為剛才混亂間,我偷偷摸了阿珩的胸脯。
和我一樣,是軟的。
......
在霍行舟的不斷嘗試下,阿珩醒過來。
霍行舟激動地把她攬入懷中。
阿珩也劫後餘生,眷戀地依偎在他身前。
好半晌,這兩人似乎才意識到我還在。
霍行舟眼底閃過一絲慌張,但又很快鎮定下來,同我解釋:
“阿蘭,剛剛一時情急,我想著阿珩年紀小,所以才先救他。”
“至於渡氣,反正我和阿珩都是男子,你肯定不會介意吧。”
聽到這句話,我隻覺得自己的心比方才的水還冷。
當麵看著別人騙自己的感覺一點也不好受。
我動了兩下嘴唇,很想告訴霍行舟我介意,也很生氣。
氣他把我一個人留在水裏,更氣他一直在騙我。
可看到阿珩慘白的臉,我還是心一軟。
她是為了拉我才掉下去的。
最終,我低下頭,也撒了個謊:
“沒關係。”
霍行舟滿意地笑起來:
“阿蘭真懂事。”
我沒接話,反而在心裏頭悶悶地想:
行舟,這是最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