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到天將亮未亮的時候,霍行舟才回到房間。
他剛躡手躡腳地躺下,我就再次醒來,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汗味。
蕭行舟是多汗體質,隻要激烈運動就會大汗淋漓。
我下意識問:
“行舟,你剛幹什麼去了?”
霍行舟先是一頓,然後俯下身親了親我的額頭:
“練了會兒劍,對不起,阿蘭,吵醒你了是不是?”
我搖搖頭:
“沒關係,正好我也要起床做早膳了。”
說完,我坐起身。
這些年被賣到各個府上當丫鬟的經曆讓我有一手好廚藝。
所以家裏霍行舟和霍珩的一日三餐都是由我親手做。
剛到廚房,我看到湯婆正在熬四物湯,順口一提:
“這是給誰煮的?”
湯婆看見我,立刻笑開了花,滿臉羨慕:
“這是將軍特意囑咐為您熬的,說是夫人您馬上要來月事,給您補補氣血。”
“哎,夫人,將軍對您可真好。”
“是嗎?”
我不禁疑惑。
可距離我來月事還有好多天呢。
大概是行舟記錯了。
我沒太在意,支起火熱粥。
陌生的文字持續滾動著:
“笑死我了,男主擔心妹寶初夜流太多血煮的湯,女二還自作多情以為是給她的。”
“他當然得準備,要不說將軍體力好呢,昨天他都把妹寶折磨成什麼樣了。”
“額,難道我一個人覺得女二很可憐嗎......”
“樓上,就你一個。”
約莫一個時辰後,我端著準備好的早點回到房間。
霍行舟和霍珩早在那裏等著。
用膳過程中,霍珩時不時揉腰。
我見了,皺起眉:
“阿珩,是不是最近練武的時候又受傷了?”
“行舟,你也真是的,他還是個孩子,不要每次下手都那麼重。”
此言一出,正喝著粥的二人同時一陣咳嗽。
裴行舟不自然地端起茶:
“嗯,知道了。”
下午,不論我怎麼勸,霍珩還是堅持要照常和霍行舟上武訓。
我拗不過,隻能隨他去。
等他倆走後,房間隻剩我一個人。
我決定索性趁這個時間,給霍珩縫個腰封。
想著這樣以來,他往後能少受些傷。
可我找了半天,也沒尋到合適的牛皮。
實在無事可做,隻能出門逛逛。
其實,嫁給霍行舟後,我很少出府。
雖然他總要我去多買些漂亮的首飾,但我不想浪費他的銀子。
畢竟,街上的那些簪子最便宜的都要十文一個。
而我自己當年也才僅僅賣了五文。
最後,我走進一家書店。
想到那些莫名出現的文字,我隨手拿了本三字經,帶著來到演武場。
那裏,霍行舟和霍珩正打得火熱。
幾個來回下來,即便我對武功一竅不通,也能看出他們二人對彼此的招式很熟悉。
你來我往間,分不出勝負。
那些文字似乎很興奮:
“官配就是最牛的!就愛看雙強啊啊!”
“本來男主喜歡的就是能和他並肩作戰的類型吧,像女二這種一沒才學二沒武藝的蠢貨,若非當初無意間救了男主一命,男主怎麼可能娶她。”
他們聊得如火如荼。
我看了會兒,有點無聊,便拿起手裏剛買的三字經讀。
見狀,上過一段時間私塾的侍女鶯時湊過來教我該怎麼念。
我學得很快。
見我有天賦,她教了我好些其他的字。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不遠處的比武終於結束。
行舟和阿珩二人氣喘籲籲地坐在地上。
我正準備去給他們分享我的學習成果,結果腳步一頓。
我看到一句話:
“霍行舟愛霍珩。”
霍行舟這三個字我是認得的。
當初行舟上戰場前,為了親手給他寫平安符,我把這三個字反反複複練了上千遍。
愛,在千字經上有。
至於珩,是阿珩的名字,剛剛鶯時也講過。
我沒覺得這話有什麼問題。
行舟當然愛阿珩。
畢竟他們二人親如父子。
不過這時,我才後知後覺,原來這些文字是在討論府上的事情。
我頭一回對它們產生了幾分好奇,於是當即決定要再多讀些書,搞清楚其他句子的含義。
之後,我開始廢寢忘食地學。
把以前那些用在生火燒飯、做女工的時間全部拿來認字。
一天,霍行舟回來,我甚至都忘了替他更衣。
他不滿地簇起眉毛:
“阿蘭,你怎麼總在浪費時間做這些沒有用的事?”
在他責備的視線下,我終於抬起頭。
見他正張開手,心裏不由得泛起濃濃的愧疚。
這段日子,我太沉迷書本,竟然疏忽了對他和阿珩的照顧。
若被旁人知道了,定要罵我不守婦德。
於是之後,我又慢慢回到原來的生活,隻在空餘時間識字。
直到一天夜晚,我終於能夠全部讀懂那些話。
卻意外得知了一件事情:
霍珩原名謝珩,竟然是女子。
而她,和行舟早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