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子穩穩駛入熟悉的地下停車場。
陸之舟下車,繞到副駕駛,不顧江疏桐的掙紮和踢打,再次將她扛起。
電梯上行,他始終沉默。
家門打開,他徑直走向臥室,動作算不上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
“陸之舟,你是不是瘋了?!”江疏桐撐起身,怒視著他。
陸之舟站在床邊,胸口微微起伏,聲音低啞壓抑:“桐桐,我知道你恨我。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現在你剛做完手術,需要好好休養。其他事,等你身體養好了再說,好嗎?”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
江疏桐猛地偏頭躲開,眼神嫌惡:“別碰我!”
臥室門被猛地推開。
婆婆端著湯碗站在門口,臉色慘白而猙獰:“流產?江疏桐,那是我的孫子,你怎麼這麼狠毒?”
她尖利的聲音幾乎要刺破耳膜。
“媽。”陸之舟猛地站起,轉身擋在江疏桐身前,“您先出去。桐桐現在需要休息,需要安靜。”
房間裏重新陷入寂靜,但氣氛更加壓抑。
陸之舟看向江疏桐,眼底翻湧著痛苦:“這段時間,你就好好在家休養。哪裏都不要去。”
“你這是非法拘禁。”江疏桐的聲音很冷,一字一頓,“還有商業泄密、威脅、損害他人名譽,陸律師,你自己算算,數罪並罰,夠你在裏麵待幾年,你的職業生涯還要不要?”
陸之舟側過臉,聲音低沉:“那你也要出得去,告得了才行。”
“哢嗒”一聲輕響,房門從外麵被反鎖。
江疏桐坐在床上,房間裏隻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
客廳隱約傳來低低的爭執聲,是婆婆在說話:“真就這麼關著她?萬一她報警。”
“她手機被我扔了。”陸之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媽,您看著她按時吃飯吃藥就行,別讓她出門,這是為了她好。”
“為她好?她殺了我的孫子。”婆婆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收住,“你打算關她多久?”
“等她腦子清醒,知道什麼才是對她、對我們這個家最好的選擇。”
對話聲漸低,腳步聲遠去。
下午五點,房門準時被打開一條縫。
婆婆端著托盤進來,臉色陰沉得像要滴出水,將一碗飄著幾片菜葉的清湯寡水的粥“砰”地放在床頭櫃上。
“吃飯。”
江疏桐沒動,抬眼直視她:“媽,非法拘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您是共犯。”
婆婆眼皮一跳,色厲內荏地提高了音量:“你少嚇唬我,我照顧兒媳婦坐小月子犯哪門子法?你流產傷了身子,你想出去,等你養好了身子再說。”
江疏桐語氣依舊平靜:“陸之舟竊取我工作機密,毀我事業,現在又非法拘禁我。您覺得,等警察來了,能脫得了幹係嗎?您也想晚年去嘗嘗看守所的滋味?”
婆婆的臉色白了又青,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摔門出去了,門再次被反鎖。
晚上九點左右,門外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空氣裏還有一陣的女聲,客廳裏窸窸窣窣了一陣,才安靜。
陸之舟推門進來,隻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光走到床邊,沉默地站在那裏。
“桐桐。”他開口,聲音低啞,“我們談談。”
陸之舟在她床邊坐下,床墊微微下陷。
“孩子的事,我知道是你在生我的氣,我原諒你了。”
江疏桐無語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陸之舟聲音幹澀,“但我們的孩子沒了,這是事實。可我們還年輕,孩子以後總會有的。”
江疏桐終於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封的湖:“陸之舟,你把我關在這裏,就是想跟我說這些廢話?”
陸之舟喉結滾動了一下,“桐桐,有件事......許竹心她,懷孕了。”
江疏桐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陸之舟觀察著她的反應,繼續用一種“這是最好安排”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事情已經發生了。她那種出身,那種地方出來的女人,根本上不得台麵,也不配進我們陸家的門,更不配做我孩子的母親。”
“但她畢竟壞了我的孩子。”陸之舟的聲音壓低了些,“我把她接回來,媽可以照顧你們倆,等她把孩子生了。孩子抱回來,給你養。”
“許竹心那邊,我會處理幹淨,給她一筆錢,讓她永遠消失。這樣,我們有了孩子,家也完整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行嗎?”
門口顯出一片白色的衣角,靜靜地貼著門框外的地麵,一動不動。
衣角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倏地縮了回去。
“陸之舟。”江疏桐眼神冰冷,語氣嘲諷:“你真的很惡心!”
陸之舟沉沉歎了一口氣:“桐桐,我知道是我錯了。”
“從一開始就錯了。我不該一時糊塗。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冷血不到讓她打胎。”
“把你關在家裏,是我不對,我隻是怕你不要我。”
“把她接回來,讓媽一起照顧,是眼下最最無奈的權宜之計。”
他向前傾身,目光懇切:“我知道我惡心,我混蛋。可桐桐,你得理解我,我得對我的孩子負責,等孩子生下來,一切就都好了,那個女人我保證處理得幹幹淨淨,我們......”
客房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哭聲。
陸之舟的話戛然而止,他迅速收回手,站起身。
“我去看看。”他語氣有些急促,甚至沒顧上再看江疏桐一眼,也忘了重新鎖上臥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