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城,瑞豐資本大廈。
江疏桐站在董事總經理的辦公室門前輕輕叩響玻璃門。
“進。”
江疏桐深吸一口氣,推門而進。
傅瑾軒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隱隱白光顯出他眼瞳深處的冷意。
“坐。”他聲音不高,示意她對麵的位置。
江疏桐將應對方案推到他麵前。
傅瑾軒目光落在她臉上:“江經理,五天時間,從蘇城到海城,從被停職調查到拿著新方案坐在這裏。你很有效率,也很有勇氣。”
江疏桐迎上他的目光:“時間不等人,尤其是信任。泄密事件是我丈夫陸之舟的個人犯罪行為,證據確鑿,警方已立案。這是我的責任,我不回避。但正因如此,我才更清楚漏洞所在,也更有動力為瑞豐資本構建更堅固的防火牆。”
傅瑾軒緩緩翻閱方案,大約十分鐘後,他合上文件,身體向後靠進椅背。
“損害評估3%的結論,依據是什麼?”
江疏桐調出平板上的三維動態模型:“泄露的接觸紀要主要包含行業公開信息、我方基礎背調框架和非核心的初期接觸時間線......”
傅瑾軒合上文件,眼神難以捉摸。
“泄密的是你丈夫?”
江疏影點頭:“嗯。”
傅瑾軒的指尖在桌上輕叩一下:“這件事之後,你覺得你還能在你現在的公司待下去嗎?”
江疏桐坦然道:“我在爭取。用結果說話。”
“處理好你的私人關係。”傅瑾軒從名片夾中抽出一張純黑色的私人名片,推到桌沿,“瑞豐資本有更適合的位置。”
“謝謝傅總。”她雙手接過名片。
“半個月,解決麻煩,給我答複。”傅瑾軒說完,目光已重新投向文件。
江疏桐剛走出大廈,陸之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桐桐你懷孕了?”
“打了。”江疏桐聲音平靜。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隨即傳來陸之舟強作輕鬆的笑聲:“胡說什麼呢你,這種玩笑。”
江疏桐懶得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回到蘇城公司,上司麵色為難:“小江,你愛人親自打電話來解釋,說你懷孕了身體不好,家裏也需要照顧,他懇請公司體諒,讓你先回歸家庭。而且泄密的事瑞豐的傅總已經和我們對接了,我們也無法忍受一個家裏漏風,隨時有泄露風險的員工,補償會按N+2給,祝你前程似錦。”
江疏桐抱著紙箱走出公司大樓,陸之舟就等在門口。
看見她眼神一亮,快步上前接過她手裏的箱子。
他看她的眼神小心翼翼:“先上車,我們回家。媽熬了湯,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江疏桐沒說話,冷冷地看著他。
陸之舟抱著紙箱,喉結滾動。
“工作的事你別太往心裏去。”
“你現在需要的是在家好好養著,身體最重要。等孩子大點,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我支持你。”
“沒有孩子了。”江疏桐看著他,聲音平靜。
陸之舟的手指猛然收緊,骨節泛白:“桐桐,別開玩笑,我知道你還在生氣。”
江疏桐看著人來人往的街道:“是不是玩笑,你去醫院查查記錄就知道了。”
她的眼睛很亮,卻沒有淚,隻有疲憊和決絕,“陸之舟,我不是在報複你。我隻是不能讓他來,不能讓他將來某一天,也要麵對父母互相算計、撕破臉皮的醜陋場麵,在一個早已支離破碎、充滿謊言和背叛的家裏長大。”
江疏桐看著他眼中迅速蔓延的血絲和驚痛,疲憊地閉了閉眼:“陸之舟,我們已經結束了。給彼此留最後一點體麵,行嗎?”
說完,她伸手拿回箱子轉身離開。
在與陸之舟錯身而過的瞬間,他屈身,在江疏桐的驚呼聲中,他一把將她攔腰扛起,紙箱雜亂地散落在地。
“陸之舟,你放開我!”江疏桐掙紮,拳頭落在他堅實的背上。
陸之舟一言不發,薄唇緊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扛著她,大步走向車子,拉開車門,近乎粗暴地將她塞進副駕駛,然後“哢嗒”一聲落了鎖。
他自己迅速繞到駕駛座,上車,鎖門,動作一氣嗬成。
引擎發動,車子一路疾馳。
江疏桐摸出手機,手指迅速點了110。
陸之舟大手一伸,手機瞬間被他奪走,順手將她的手機丟出窗外。
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短促的弧線,淹沒在滾滾車流揚起的塵埃裏。
陸之舟收回手,重新雙手握緊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