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後半夜的時候,外麵的鞭炮聲終於停了。
屋子裏靜的可怕,隻能聽到那個舊冰箱壓縮機運轉的嗡嗡聲。
我渴的厲害。
剛才吃了那麼多鹹的發苦的餃子,嗓子很難受。
屋裏沒水,我忍了半天,實在忍不住了。
我貼著門板聽了一會兒,外麵沒動靜。
那個瘋女人應該睡了吧?
我輕手輕腳的移開椅子,打開房門。
客廳裏一片漆黑,隻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
沙發上沒人,我爸不在,我媽也不在。
那股肉腥味還在空氣裏,散不去。
我屏住呼吸,摸進廚房。
廚房裏也是黑的,借著月光,我看到案板上還放著那把菜刀。
我沒敢開燈,怕把他們吵醒。
我摸到水壺,倒了一大杯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喝完水,那股心慌的感覺稍微好了一點。
正準備回房,我突然聽到冰箱裏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咯噔。”
像是裏麵的東西倒了。
這冰箱太舊了,經常會有怪聲,我本來沒在意。
但我轉身的時候,餘光瞥見冰箱門的縫隙裏,好像夾著什麼東西。
是一根紅線。
這根紅線很細,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它從冷凍室的門縫裏露出來一截,垂在半空中。
我家冰箱從來不放這種紅線。
我停下了腳步。
我慢慢走了過去。
我握住冰箱門把手,深吸一口氣,猛的拉開。
一股冷氣撲麵而來,白色的霧氣散去後,我愣住了。
冷凍室裏塞滿了黑色的塑料袋,裹的很嚴實。
而在最中間,放著一個透明的保鮮盒。
那根紅線,就是從保鮮盒裏伸出來的。
盒子裏,孤零零的放著一個餃子。
第109個餃子。
這個餃子和之前逼我吃的那108個不一樣。
之前的那些皮厚餡大,包的很粗糙。
但這一個,皮薄的幾乎透明,甚至能看到裏麵的餡料是白色的。
我手抖的厲害,把那個保鮮盒拿了出來。
盒子非常冰。
我打開蓋子,一股奇怪的香味飄了出來。
不是肉香,是一種燒焦的紙灰混著香灰的味道。
我拿起那個餃子。
很輕。
裏麵好像沒餡。
我輕輕一捏,餃子皮破了。
沒有肉汁流出來,裏麵包著的,是一團揉的皺巴巴的紙條。
我手抖的差點拿不住。
我把那團紙慢慢展開。
借著路燈透進來微弱的光,我看清了上麵的字。
紅色的,字跡歪歪扭扭:
“姐姐,救我。”
我全身的血都涼了。
這字跡我認識。
雖然過了三年,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陽陽的字!
他寫“姐”字的時候,那一豎總是寫不直,還會帶個小勾。
這紙條是新的!
如果這是三年前留下的,早就爛了或者字糊了。
這說明……陽陽還活著?
或者,這紙條是最近才放進去的?
是誰放的?
媽媽?
她不是說隻要我吃完108個餃子弟弟就能回來嗎?
為什麼這裏還有第109個?
而且這紙條上的求救……
“姐姐,救我。”
他在向我求救。
向那個被媽媽看作害死他凶手的我求救。
為什麼不向媽媽求救?
突然,我感覺脖子後麵一涼。
“悅悅,你餓了嗎?”
媽媽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
我猛的回頭。
看到媽媽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我身後。
她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睡衣,在黑夜裏紅的很顯眼。
她手裏拿著那把菜刀。
臉上帶著那種奇怪又僵硬的微笑,死死盯著我手裏的紙條。
“這是第109個。”
她輕聲說道。
“大師說了,如果前108個不管用……”
“那就得用這第109個做藥引子。”
她舉起了刀。
“這第109個餃子的餡兒……得用活人的心頭肉來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