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著地上的那張支票，又看了看蘇清那張寫滿小人得誌的臉。

膝蓋像是生了鏽，怎麼也彎不下去。

“姐！你快跪啊！你弟弟的腿重要還是你的麵子重要？”

沈強在旁邊急得直跳腳，伸手就想按我的肩膀。

【沈強，你敢碰她一下，老子醒了把你手剁了！】

陸執的聲音在我腦海裏咆哮，震得我耳膜生疼。

【念念，別跪！大不了咱們走，這破地方不待了！】

走？

我能走到哪兒去？

沈家回不去，陸家如果不待見我，我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更何況，陸執還沒醒。

我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屈服，卻聽見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陸執的主治醫生，王醫生。

“陸夫人！不好了！陸少爺的心率突然變得很不穩定！”

陸母臉色大變，也顧不得羞辱我了，提著裙擺就往樓上跑。

“執兒！我的執兒！”

我也趕緊跟了上去。

【媽的，這醫生有問題！】

陸執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

【他在我的藥裏加了東西！念念，快把那瓶藍色的藥水換掉！】

我衝進房間，隻見王醫生正拿著一支針管，準備往陸執的輸液袋裏注射。

“住手！”

我大喊一聲，衝過去撞開了王醫生的手。

針管掉在地上，藥液濺了一地。

“沈念！你幹什麼？！”陸母尖叫著衝過來，反手給了我一巴掌。

這一巴掌極狠，我被打得摔在地上，耳朵嗡嗡作響。

“王醫生在救執兒，你瘋了嗎？”

“媽，這藥有問題！”我顧不得臉上的疼，指著地上的針管。

“王醫生，你剛才注射的是什麼？”

王醫生眼神閃爍，強裝鎮定：“這是強心針，陸少爺心率過快，不打針會有生命危險！”

“胡說！陸執剛才明明心跳很穩！”

我剛才親耳聽見陸執說，那藍色藥水有問題。

“陸夫人，沈小姐可能是太緊張了，產生幻覺了。”

王醫生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

“但是剛才被她這麼一撞，藥效耽誤了，陸少爺的情況......”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陸母整個人癱軟在床邊，指著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沈念......你這個喪門星......你真的要害死我兒子......”

蘇清也趁機煽風點火：“姑媽，我就說她沒安好心！她肯定是想快點弄死陸執哥，好帶著那五百萬回娘家！”

【放屁！全都在放屁！】

陸執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念念......我好難受......心臟快炸了......】

【那瓶藍色藥水......是......是誘發心肌梗塞的......】

我看著床上的陸執，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詭異的青紫色，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監控儀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滴——滴——滴——

“快！準備除顫儀！”王醫生大聲指揮著。

我看著他虛偽的動作，心裏隻有一個念頭：他要殺陸執。

而陸母，已經被悲傷衝昏了頭腦，根本看不清真相。

“王醫生，我來幫你。”

蘇清走過去，手卻“不經意”地碰到了氧氣管的接頭。

我看得分明，她想拔掉氧氣！

“滾開！”

我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衝過去一把推開蘇清，死死護住氧氣管。

“沈念！你到底要幹什麼？”陸母歇斯底裏地吼道。

“媽，如果你還想陸執活命，就讓這些人都出去！”

我死死盯著陸母，眼神堅定得可怕。

“給我十分鐘，如果陸執沒好轉，我任憑處置！”

“你憑什麼？”蘇清尖叫道，“你一個什麼都不懂的村姑，憑什麼救人？”

“憑我是他老婆！”

我大吼一聲，氣勢竟壓過了所有人。

陸母愣住了。

也許是我的眼神太瘋狂，也許是她真的走投無路了。

“都......都出去。”

陸母顫抖著吐出這幾個字。

“姑媽！”蘇清還想說什麼。

“出去！”

房間裏很快隻剩下我和陸執。

我顫抖著手，按照陸執之前的指示，把那瓶藍色的藥水從輸液架上扯了下來。

【呼......舒服多了......】

陸執的聲音緩和了一些。

【老婆，快......親我......這次要深一點......】

【我需要你的生氣......來衝破最後一層禁錮......】

我看著他，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陸執，你一定要醒過來，不然我就真的死定了。”

我俯下身，顫抖著吻上他的唇。

這一次，我沒有淺嘗輒止，而是用力地吮吸著。

淚水順著我的臉頰滑進我們的唇縫間，鹹澀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

我感覺到陸執的唇瓣動了動。

緊接著，一隻冰冷的手，緩緩撫上了我的後腦勺。

【老婆......你再不親......我真的要憋死了......】

我猛地睜開眼，對上了一雙深邃如星辰的眸子。

陸執醒了。

但他隻是看了我一眼，便迅速閉上了眼睛。

【噓，別出聲。】

他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海裏響起，帶著一絲狡黠。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們就玩場大的。】

【念念，去開門，告訴他們......我沒氣了。】

我渾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