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驚雷將我震醒。
屋外電閃雷鳴。
窗戶被風吹得“咣咣”作響。
雨水順著屋頂破洞漏下,滴在我臉上,冰冷刺骨。
這時,門又開了。
一道閃電劃過,照亮了門口的身影。
是陸遠。
他一身黑衣,濕發貼臉,眼中凶光畢露。
他的手裏,端著一隻黑瓷碗。
碗裏冒著熱氣,散發出濃重藥味。
他一步步走來,皮靴踩在稻草上“咯吱”作響。
“婉兒,”陸遠的聲音沙啞。
“我知道你病了,很難受對吧?乖,把這碗藥喝了,喝了就不痛了。”
他在我麵前蹲下,嘴角勾起,笑容卻未達眼底。
我向後縮,身體蹭得牆角生疼。
【醒醒!兒媳婦快醒醒!】
腹中的老侯爺驚醒。
【那是鶴頂紅!見血封喉的毒藥!這逆子要殺人滅口!他要殺我們!】
鶴頂紅!我頭皮發麻。
“我不喝......滾開!我不喝!”
我用盡力氣揮手,想打翻那隻碗。
可我虛弱無力,手根本碰不到碗沿。
陸遠耐心盡失,麵露狠色。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既然你不肯體麵地走,那就別怪我心狠!”
他一揮手,門外衝進來兩個婆子。
她們一左一右壓住我。
我的雙肩被按在牆上,雙腿也被壓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陸遠,你會遭報應的!我是你的結發妻子,肚子裏還有你的骨肉啊!”
“骨肉?”陸遠嗤笑著捏住我下巴,下頜骨幾近碎裂。
“我和你成親三年無所出,哪來的骨肉?就算有,也是個野種!”
“至於報應......隻要你死了,拿著密庫鑰匙,有了錢,我陸遠想做什麼做不到?”
原來,他還是為了密庫的鑰匙。
那個隻有正室主母才知道的,陸家最後的底牌。
“鑰匙在哪?說!”
陸遠將藥碗湊近我嘴邊,藥汁濺在我唇上,燙起了一串水泡。
“隻要你交出鑰匙,我給你個痛快,留你全屍。”
我咬著牙關,嘴唇被咬破,血順著嘴角流下。
我瞪大眼睛,盯著這個同床共枕三年的男人。
我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你......休......想......”
“既如此,你就帶著秘密去見閻王吧!反正等你死了,我挖地三尺也能找到!”
他用力。
黑瓷碗沿磕在我的牙齒上,發出摩擦聲。
我搖頭,緊閉牙關,可他的力氣太大。
下頜骨劇痛,嘴被迫張開一絲縫隙。
【不——!逆子爾敢!】
【老夫做鬼也不會放過你!住手啊!!!】
他曾是威震邊疆的將軍,一言九鼎的侯爺。
此刻麵對親生兒子的毒手,他卻無能為力。
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毒藥逼近。
腥苦的藥汁順著嘴角流進嘴裏,嗆進喉嚨。
陸遠看著我掙紮,冷笑了。
“去死吧,我的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