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陸遠為娶那青樓出身的外室,竟在公公靈堂前逼我下堂。
“爹屍骨未寒,你就想霸占家產?滾,這侯府以後是柔兒做主!”
陸遠摟著外室,對著靈位上香,大言不慚道:
“爹若泉下有知,定也支持我休了你。”
我正欲發作,腹中傳來一聲怒喝,竟是剛過世公公的聲音。
【放屁!逆子!你要氣死老夫嗎?!】
【那是老夫給你千挑萬選的媳婦!那個青樓女子是哪個勾欄院的?】
【兒媳婦,給我掌嘴!替老夫狠狠抽這不孝子!】
我看了看肚子,又看了看陸遠,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夫君,爹托夢說你臉上有臟東西,讓我幫你打掉。”
......
一巴掌下去,我掌心發麻。
陸遠被打得偏過頭。
靈堂內一片寂靜,隻餘風吹白幡聲。
腹中的聲音再次響起:
【打得好!這逆子就是欠收拾!】
【兒媳婦,再給他左臉補一下,對稱才好看!】
【老夫當年就是打少了,才養出這麼個是非不分的東西!】
可我卻再也抬不起手了。
陸遠轉過頭,眼中震驚轉瞬即逝,燃起怒火。
“沈清婉,你敢打我?!”
他抬腳就朝我心窩踹來。
我本能想躲,可多日操持喪儀早已體力透支。
這一腳雖未踹實,卻也將我踹退,撞在供桌角上。
香爐翻倒,三炷香斷成兩截,香灰撒了一地。
【哎喲!我的腰!逆子!你要謀殺親爹啊!】
腹中的聲音慘叫:
【氣煞老夫!氣煞老夫!】
【兒媳婦,快,拿那燭台砸他腦袋!把他砸醒!】
我捂著小腹,冷汗浸透了喪服。
公公,您在肚子裏罵得痛快,可您兒媳婦哪還有還手的力氣?
見我摔倒,陸遠還不解氣,又要衝上來。
一直縮在他懷裏的林柔兒卻尖叫起來,渾身發抖。
“遠郎!姐姐......姐姐這是怎麼了?”
林柔兒:“姐姐平日溫婉,今日怎麼敢在靈前動手?莫不是......中了邪祟?”
在公公靈前失態本就是大不敬,若再扣上“中邪”的帽子,陸遠便有十足的理由處置我。
陸遠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柔兒說得對!這毒婦定是失心瘋了!”
“爹屍骨未寒,她就在靈堂撒潑,若是傳出去,我侯府臉麵何存?”
他一揮手,對門外婆子喝道:“來人!把這瘋婦給我拿下!”
“誰敢!”我強撐著站起來。
“我是聖上親封的一品誥命夫人,老侯爺屍骨未寒,你們敢動我?”
那幾個婆子猶豫了一下。
可陸遠冷笑著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提起。
他吼道:“什麼誥命?那是看在爹的麵子上!”
“如今爹死了,這個家我說了算!”
“從今日起,沈清婉不敬亡父、毆打夫君、德行有虧,剝奪掌家之權!”
“關入偏院靜思己過!這府裏的大小事務,暫由柔兒代管!”
【放屁!放你的狗屁!】
老侯爺在肚子裏氣得跳腳,震得我頭疼。
【把家交給那個勾欄院出來的下賤胚子?】
【你是要把老夫掙下的家業敗光嗎?!】
【那是老夫留給孫子的基業!逆子!逆子啊!】
“啪!”
又是一記耳光,但這回,挨打的是我。
陸遠反手抽在我臉上,嘴角瞬間裂開。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還敢瞪我?把他嘴給我堵上!拖下去!”
幾個婆子再無顧忌,一擁而上。
她們按住我的肩膀和手臂,有人找來抹布塞進我嘴裏。
嗚咽聲被堵在喉嚨,我掙紮著。
我一介深閨女子,哪裏是這些粗活婆子的對手?
我被拖行在地,膝蓋磨破。
視線模糊中,林柔兒依偎在陸遠身旁,對我露出一抹笑。
她的手指撫過陸遠的胸口。
而陸遠,那個曾許諾護我一生的男人,此刻正背對我。
他對著公公的靈位重新上香:“爹,您看到了嗎?兒子這是為您清理門戶......”
【不——!我不答應!我不休她!】
【兒媳婦你別怕,等老夫出來!等老夫生出來,定要打斷這逆子的腿!】
我看著公公的牌位越來越遠,直至被木門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