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容辰,是北燕的九皇子,三年前被送來當人質。
他在北燕就不受寵,到了大周更是沒人管,住在最偏僻的院子裏,吃穿用度連個普通太監都不如。
他來的時候,我正在教小桃怎麼調麻醬。
我抬眸。
他沒看我,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鍋裏的湯。
那眼神,怎麼說呢。
跟我破產前盯著銀行賬戶的眼神一模一樣。
“想吃?”
我主動開口。
他這才把視線從鍋上挪開,看向我。
我把一碗剛煮好的麻辣燙,推到他麵前。
“嘗嘗。”
他輕輕搖頭。
“我沒錢。”
我笑了笑。
“我請你。”
他愣住了,立刻坐下來,夾起一片菜葉,送進嘴裏。
然後,他愣住了。
我等著他哭。
畢竟之前來的,十個有九個要哭。
但他沒哭。
他隻是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流淚。
“謝謝,我吃到了溫暖。”
他對我拱了拱手。
“我要離開了,這份恩情,慕容辰記下了。”
原來,北燕王死了。
他幾個哥哥鬥到最後,竟同歸於盡。
沒辦法,北燕隻能請求大周王放慕容辰回去。
我看著他瘦削的背影,突然開口。
“等等,這是我配的底料,拿回去自己煮,加點菜葉子,加點肉,能吃幾頓。”
慕容辰盯著那包底料,眼神變了幾變。
他接過油紙包,看著我,目光裏有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賀棠,多謝。”
他沒和其他人一樣,喊我“棠貴人”。
“不客氣,我有私心的。”
我如實說道。
“你吃得好,我可以把生意做到國外去。”
他愣了一會兒,輕快地笑了。
“好。”
三天後,邊關八百裏加急。
皇帝接到戰報的時候,差點以為自己沒睡醒。
“你說什麼?北燕割讓三座城池?”
信使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回陛下,北燕新皇登基,第一道聖旨就是,以三城為禮,求娶......求娶......”
“求娶誰?”
“求娶冷宮棠貴人。”
整個禦書房安靜了。
皇帝把戰報翻來覆去看了三遍,確認不是自己眼花。
“冷宮那位......什麼時候認識的北燕人?”
皇帝站起身。
“擺駕冷宮。”
......
我正在研究新品。
這幾天生意太好,光是基礎款已經滿足不了客戶需求了。
我琢磨著推出會員製。
充十兩銀子送一兩,再搞個積分兌換,積分攢夠了可以換限量款。
小桃在旁邊記賬,一臉崇拜地看著我。
“娘娘,您怎麼懂這麼多?”
“做生意嘛,就是這點事。”
話音剛落,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劉二虎翻牆進來,臉色煞白。
“娘娘,陛下駕到!”
我手裏的勺子頓了一下。
三年前,他聽信皇後一人之言,把原主打入冷宮。
當時原主身上,還有一個未成形的胎兒。
如今,那個小小的身子,早就不知道落入哪隻野貓的肚子裏去了。
想到這裏,我真替原主難受。
皇上來了。
他長得劍眉星目,周身氣勢淩厲。
顏值可以打八分,就是有點嚴肅。
他也在看我,眉頭越皺越緊。
以前隻會低著頭畏畏縮縮的棠貴人,如今拿著鍋鏟、係著圍裙、目光坦然對視,完全變了一個人。
他沒說話,目光越過我,落在我身後那口鍋上。
鍋裏的湯還冒著熱氣,香氣彌漫在整個院子裏。
他的鼻子動了動。
我心裏有數了。
“陛下是來問罪的,還是來嘗鮮的?”
他看向我,眼神銳利。
“你跟北燕慕容辰,什麼關係?”
“客戶關係。”
“什麼?”
“他來找我吃了一碗麻辣燙,覺得好吃,我送了他一包底料。至於他拿三座城池求娶我,那是他的事,跟我沒關係。”
皇帝盯著我,似乎在判斷我有沒有說謊。
良久,他開口。
“給朕來一碗,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朕的六宮雞犬不寧。”
我挑了挑眉,親自給他煮了一碗。
特辣,加麻,配菜挑了最新鮮的。
我把碗放到他麵前。
他夾起一片菜葉,送進嘴裏。
然後,他僵住了。
表情從冷漠到困惑,最後,眼眶突然泛紅。
他死死盯著我,聲音沙啞。
“這菜叫什麼名字?”
“麻辣燙。”
“你說謊。”
他站起來,逼近我。
“朕吃過無數美食,禦膳房也查過名冊,從未聽說過。”
“你不是大周人,你究竟是誰?”
他的眼神複雜得嚇人。
空氣凝固了。
小桃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劉二虎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
我正想著怎麼答話。
突然,他一把拉住我的手,低聲說著。
“天王蓋地虎?”
我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他也是穿的?
他眉眼舒展,露出恍然的表情。
“果然,你是穿越來的。”
我還沒反應過來時,他揮了揮衣袖。
“來人,把這個妖女拿下,立刻斬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