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宮宴設在保和殿。
燈火通明,音樂很吵。
陸錚坐在我身側,一身蟒袍,是隻有太子才能穿的規製。
但他穿了,沒人敢說半個字。
我穿著繁複的宮裝,頭上插滿了金釵步搖,脖子很酸。
但我不敢動。
我必須像個木偶,呆呆的看著前方。
王嬤嬤站在我身後,手裏端著一壺酒。
她的視線一直在大殿中央那個北漠王子身上打轉。
那是她的備用計劃。
如果在陸錚這裏行不通,她就要攻略那個王子。
“大梁皇帝,聽聞貴國女子多才多藝。”
北漠王子站起身,舉起酒杯,說著生硬的中原話。
“不知九千歲的這位夫人,有什麼才藝?”
全場的目光立刻集中在我身上。
有嘲諷,有幸災樂禍,有同情。
誰都知道,九千歲的對食是個隻會流口水的傻子。
陸錚慢條斯理的剝著一顆葡萄。
紫色的汁水染在他的指尖,像血。
“阿軟不會才藝。”
他把葡萄塞進嘴裏,連皮帶籽吞了下去。
“她隻會吃。”
北漠王子大笑。
“隻會吃?那不是和我們草原上的豬一樣嗎?”
“九千歲好雅興,養頭豬在身邊。”
哄堂大笑。
那些平時被陸錚壓製的文官,此刻借著酒勁,發泄著不滿。
陸錚沒有生氣。
他隻是側過頭,看著我。
“阿軟,他們罵你是豬。”
我眨了眨眼,拿起桌上的豬蹄,啃了一口。
油糊了一臉。
陸錚笑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真乖。”
就在這時,王嬤嬤動了。
她突然上前一步,跪在大殿中央。
“啟稟皇上,啟稟王子。”
“夫人並非癡傻,她隻是......深藏不露。”
大殿立刻安靜下來。
陸錚的手停在我的頭頂,五指微微收攏。
抓住了我的頭發。
“哦?”皇帝來了興趣。
“怎麼個深藏不露法?”
王嬤嬤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夫人精通算學,通曉古今,更懂......治國之道。”
“奴婢曾親眼見夫人解開了魯班鎖,還寫下了......反詩。”
反詩。
這兩個字一出,空氣都安靜了。
陸錚的手猛的收緊。
頭皮傳來劇痛。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那雙冰冷的眼睛。
“反詩?”
陸錚的聲音很輕,卻傳遍了整個大殿。
“拿上來。”
王嬤嬤從懷裏掏出一張紙。
那是她用係統偽造的。
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一行字,模仿的是我的筆跡。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是個死局。
這八個字,是這個朝代的禁忌。
上一個喊出這句話的人,被誅了九族。
陸錚接過那張紙。
掃了一眼。
然後,他把紙放在我麵前的桌案上。
另外,他從袖子裏掏出了一把短銃。
那是西洋進貢的火器。
黑洞洞的槍口,抵在我的太陽穴上。
金屬的冰冷觸感,讓我渾身一僵。
“阿軟。”
陸錚扣動了擊錘。
哢噠一聲。
清脆,致命。
“這字,是你寫的嗎?”
王嬤嬤跪在地上,大聲喊道:“夫人!別裝了!承認吧!承認了你就是一代女皇!係統會幫你的!”
她在逼我。
如果我承認,或者表現出任何聽懂的樣子,陸錚會立刻開槍。
如果我否認,或者繼續裝傻,但這字跡確實和我平時畫的一模一樣。
陸錚的耐心在減少。
食指開始對扳機施加壓力。
“三。”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