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周延是水火不容的死對頭。
他能在媒體麵前笑我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婆,我也能當眾把內褲套他頭上罵他是爛褲襠。
可無人知曉的背地裏,我們二十歲那年就打架打到了床上。
並且樂此不疲地維持了整整十年。
直到那天,他靠坐在床頭點燃了一支香煙笑罵:
「我說你能不能剪剪你的指甲,每次都把我撓得渾身都是血。」
我覷了他一眼,難得沒把他踹下床,反而好聲好氣地說:
「以後不會了。」
他見鬼一樣盯著我,連煙都忘了抽。
我起身穿好衣服從包裏掏出請柬,遞給他。
「下個月我結婚,我未婚夫點名邀你出席。」
......
會議結束之後,周延在停車場等我。
看見我,他歎著氣遞給我一盒止痛藥。
「華緲,你臉白得像是死了三天的女鬼。」
說著,他「嘶」了一聲,捂著胸口,身體配合地往後仰:「好可怕,你不會真要來勾我魂的女鬼吧?」
我麵無表情接過止痛藥。
剛打開,就看見那版鋁箔版上缺了一顆藥。
周延摸了摸鼻子說:
「王秘書今天正巧也生理痛。」
「小姑娘臉白得跟你差不多,挺可憐的。」
王秘書,周延身邊的第n個生活秘書。
周家是個極其封建的家族。
自進入家族企業起,每一個後輩身邊都會跟著所謂的生活助理。
幹淨,省心,聽話。
跟古時候的通房丫鬟一樣。
周延當然也不例外。
不過,他實在沒必要跟我跟我解釋這個。
我們這種關係是比露水情緣還要稀薄一些的。
2
我利索地摳出一粒藥放進嘴裏。
藥片瞬間黏在舌根,苦得我皺了皺眉。
周延卻忽然笑了,他伸出指節輕輕擦了擦我的臉頰。
「這麼苦啊?」
還不等我點頭,眼前一花,我就被拉進了車廂。
一時間,屬於周延的氣息緊密地包裹上來。
他的手掌不由分說地牢牢按在我的腦後,迫使我仰頭承受他突如其來的熱情。
藥片的苦澀感早已消失,我的耐心也在他愈發黏糊的親吻中徹底告磬。
我側頭避開他再次壓下的唇,一隻手狠狠揪住他的頭發。
「周延,我今天不方便,你除了糊我一臉口水什麼也做不了。」
周延不依不饒的動作突然停住。
昏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色,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沉甸甸落在我的臉上。
然後,毫無預兆的,那隻原本按在我腦後的手緩緩地覆上了我一直隱隱作痛的小腹。
我憋在嘴裏的臟話頓時被我咽了回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窩在周延懷裏昏昏欲睡。
周延遲疑的聲音在車廂裏響起。
「華緲,下個月你爺爺生日宴,我去給老爺子賀壽好不好?」
我一個激靈就清醒了。
「你腦子進水了?我們兩家是世仇,不是世交。」
他低低笑了一聲,把頭抵在我頭上含糊說了一句什麼。
我沒聽清。
因為周延的車窗被敲響,我的助理站在車外連頭都不敢抬。
「華總,夫人讓您盡快趕去聽軒小築,您已經遲到了一個小時。」
我頓了頓,拿過我的手機。
果然是關機狀態。
我不悅地看向一旁事不關己的周延。
「周延,你過界了。」
說完,我打開車門,剛走了兩步,手腕就被緊緊拽住。
「不是,華緲,什麼重要的生意讓你這麼在意啊?」
我邊查看手機裏的信息,邊回他:
「家裏安排了相親。」
抓在我手腕上的手驟然加大了力道。
我抬頭看向周延。
他盯著我:「你要去相親?認真的?」
我點頭。
「托你福啊,周總,你當眾說我嫁不出去,爺爺被氣得半死,當天就給我下了死命令。」
周延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就為這個?」
「這種場合的醉話,過段時間就沒人記得了。」
「話是這樣說,可老爺子可是親自給我準備了一冊子候選人。」
周延嗤笑一聲,點燃一支煙,狠狠抽了一大口後說:
「你家老爺子還挺有意思,一大把年紀還想亂點鴛鴦。」
說著,他忽然湊近我,惡趣味地把煙圈吐在我臉上。
「可惜啊,我們華大小姐,一心撲在事業上,對感情遲鈍得很。」
我捂著鼻子往後退,低叱:「周延,你有病?」
他直起身體,漂亮的臉蒙在煙霧裏模糊不清,隻能聽到他有些含糊的聲音。
「也行,反正等下個月......」
我看著他神神叨叨的樣子,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
可車剛開出地下停車場,我的手機就收到了周延的短信:
【華緲,結束之後打我電話,你上次不是說想吃小籠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