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江上弦將小女娘從地上扶起，目光直直的盯著我：“我知你心中有氣，但我已經決定娶蘭因為平妻，之後你要好好待她。”

“若本宮不肯呢？”

江上弦朝我伸出手：“那便還我一顆佛珠吧。”

我擺弄佛珠的手一頓，然後露出一個自嘲的笑意。

從敵國回來時，我傷痕累累，幾乎毀容。

大臣們將我視作皇室的恥辱，因為我這樣的女子，時時刻刻都在提醒他們這群大臣是如何的昏聵無能。

常有人言：“長公主就該帶著滿身榮耀死在敵國，也好過回來讓人詬病。”

“公主的存在，就是在告訴天下人，陛下無能。”

就連我相依為命的皇弟，躲著不肯見我。

那日，我站在護城河畔，放眼望去是一座座華美的宅院和豐收的良田。

突然一隻手將我拉住。

江上弦就是這樣闖進我的生命裏的。

他說：“公主大好年華，莫要因為他人之言，蹉跎了性命。”

他以為我想不開，卻不知道我隻是在欣賞自己的榮耀。

但依舊覺得他有趣，問他：“你怎麼知道，我是公主？”

“茶樓畫本子裏都是公主的故事和畫像，我看過一眼，便記住了。”

“他們都說本宮什麼？”

“公主無雙。”

他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將這四個字說的格外珍重。

我站在石階上，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臉，低頭淺笑：“你以後跟著本宮吧。”

我不是嬌滴滴的公主，我隻是在等一個機會。

宮宴之上，我帶兵鎮壓了所有反對我的人，在他們大逆不道的叫罵中。

皇弟走過來牽住我的手，他說：“是朕要殺你們，也是朕要處置你們，陰曹地府，別恨錯了人。”

在躲著我不見的那些天，他隻是在整理扳倒這些老臣的證據。

他愧對我，所以不敢見我。

珍重我，所以不想我背上罵名，所以他親手幫我處置了所有人。

他說：“皇姐，便是值得這天下所有人的愛戴。”

意外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刺客的劍刺過來的時候，我擋在皇弟麵前，而江上弦擋在我麵前。

那把劍貫穿了他整個胸口，太醫進進出出大半個月，才將他從鬼門關上拉了回來。

他醒之後，我問他：“為什麼救本宮？”

他說：“因為怕公主出事。”

“你喜歡本宮？”

“臣愛重您，上天入地，臣再也找不到比公主更讓臣歡喜的人了。”

“那本宮娶你可好？”

我的駙馬，沒有外戚幹政的製約。

皇弟總是怕駙馬的身份不夠高，配不上我。

所以在得知我要娶江上弦的時候，皇弟也隻是說：“既然皇姐喜歡，那便留在府中當個伴吧，朕會安排他進翰林院，等哪日他封侯拜相了，才算是配得上駙馬的名號。”

我們成親那天，江上弦送了我這串檀木佛珠，這是他為我求來的。

他說：“臣自知身份低微，但一腔真心是真的，還望公主莫要辜負。”

他將佛珠戴在我的手腕上：“若是哪天公主厭棄了臣傷了臣的心，就還我一顆佛珠，等佛珠一顆不剩，臣就會離開，便是讓公主上天入地，也定是不會回頭的。”

我當時還讚他是個有風骨的人。

許諾他：“臣不棄，君不移。”

成婚三載，佛珠一顆未動，倒讓他生出了幾分不臣之心。

我放下車簾，吩咐道：“繼續走，有人擋路，就碾過去。”

馬車路過江上弦時，一顆佛珠從馬車裏扔了出來，滾到他腳邊。

車子走出一段距離，我還能聽到他的聲音：“驚鴻，看在這個佛珠的麵子上，我原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