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晚,錢寧宮的慘叫聲響徹了一夜。
次日清晨。
幾十具屍體被白布裹著,從錢寧宮抬了出來,一路滴著血。
屍體被統一掛在了宮門上,隨風搖晃。
昨晚自首的穿越女,一個也沒活下來。
這就是聽信狗皇帝的下場。
早朝散去,太監叫住了我。
“蘇女官,皇上留您在養心殿問話。”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
養心殿內,地龍燒得很旺。
皇帝坐在案前,拿著一塊白帕擦拭著長劍上的血跡。
玥貴妃靠在他懷裏剝著葡萄。
“蘇芸。”
皇帝連頭都沒抬,語氣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名單上的穿越女,還差兩人。”
“你是宮裏唯一的女官,平時掌管文書。”
“有沒有什麼線索?”
我心裏清楚,這最後的兩名穿越女,其中一名是我。
而另外一名,我也認識。
我跪在地上,把頭伏得很低。
“回皇上,微臣平日隻在文淵閣整理卷宗。”
“甚少與各宮娘娘和宮女走動。”
“微臣不知。”
“噗嗤。”
玥貴妃突然笑了。
她推開皇帝的手,步履款款地走到我麵前。
蹲下身,長長的護甲一把挑起我的下巴。
“姐妹,還裝呢?”
這聲姐妹,讓我渾身的汗毛瞬間炸立。
玥貴妃湊到我耳邊,一字一句地說。
“據我所知,你本是浣衣局的一名洗腳婢。”
“半年前,卻在宮學大賽上對出了一句千古絕對。”
“被皇上一眼看中,破格提拔成了女官。”
玥貴妃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個時代的女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怎麼可能懂那些?”
“你一定就是那最後兩隻老鼠之一!”
唰——
寒芒閃過。
皇帝手中的長劍直接揮出,冰冷的劍鋒死死壓在我的脖頸上。
刺痛傳來,一道血線順著劍刃流下。
“玥兒說得對。”
皇帝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寧可錯殺,絕不放過。”
“說,你到底是不是?”
我的手死死掐住大腿內側,用劇痛逼退恐懼。
我迎著皇帝的目光,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皇上明鑒!”
“微臣本出生在落魄的教書世家。”
“父親一生無子,唯微臣一個女兒。”
“為了振興門楣,父親從小將我當男兒教養,讓我熟讀四書五經。”
我抬起頭,紅著眼眶。
“家道中落後,我被迫充入浣衣局。”
“但微臣時刻不敢忘父親遺願,隻盼有朝一日能效忠皇上,以報君恩!”
玥貴妃在一旁嗤笑出聲。
“編,接著編!”
“你當時對的那句風聲雨聲讀書聲,分明是現代才有的名言!”
“你不是穿越女是什麼!”
我轉過頭,直視著玥貴妃的眼睛。
“娘娘慎言。”
“此乃前朝《東林集》殘卷所記載,微臣在家父的舊藏中背誦過。”
“娘娘若是不知此古籍,微臣現在便可將全篇背給娘娘聽。”
玥貴妃愣住了。
她一個靠係統上位、不學無術的穿越女,顯然沒聽過什麼《東林集》。
“你......你胡說八道!”她氣急敗壞地跺腳。
皇帝微微眯起眼睛。
他盯著我看了足足十秒。
劍鋒依然緊貼著我的命脈。
大殿裏安靜得隻能聽到火盆裏木炭炸裂的聲音。
“來人。”
皇帝終於收回了長劍。
“傳錦衣衛。”
“朕隻給三天時間,去查她的家世底細。”